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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海青拿天鹅

浏览次数:103 时间:2019-11-02

犬丘 我一时无语,这个人真是什么时候也不忘八卦。 觪却将眼睛盯着我看,笑意暧昧。 “自然欢喜。”我也笑了笑,大方地说。姬舆在犬丘我一早就知道了,会见到也是意料之中。 觪挑眉看我,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失望。 “他可好?”我问觪。 “甚好。”觪说:“此次征伐未动用虎贲。” 我点头,又瞥向他:“阿兄还须同我解释,天子怎会突然想到命阿兄为师左?” “突然?”觪看着我,目光意味深长:“姮可知为这‘突然’,君父向天子及王姒请告了多少回?” “君父?”我心一沉,道:“阿兄出战果真是君父之意?” 觪点头:“然。”他苦笑:“如今说与你知也无妨。近年雨水不调,诸戎连年损牲畜无数,异动频频。狄人猃狁自不必说,去年羌人也曾来犯,只是王畿与西北诸国须对付猃狁无暇顾及。夏末之际,羌人逼近密国,天子闻知,便命宗周王师前往讨伐。” 夏末之际?我回忆着,那时我正在伏里,姬舆和觪先后来找我,后来……我问他;“阿兄那时匆匆往宗周,便是为了此事?” “然。”觪答道,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时我四处寻你,君父又遣使快马报,说天子已将我定为师左,要我速往宗周。”说着,他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幸好子熙及时将你寻到,否则为兄真须忙得分做两半。” 我却没笑,望着他:“阿兄,舆那时也知晓吧?” 觪微讶,说“知道。” 我默然。 “姮,”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莫怪子熙。为兄岂不知你脾性,当时你若知晓此事,为兄抽身难矣,故而特地嘱他勿同你透露……”说着,他又一脸嘻笑:“为兄命大,出师行至丰时,师右毛公突发重疾,天子便名为兄代为右。且,”他看着我,笑得愈发揶揄:“子熙将你送回杞国之后,便即刻赶回宗周,有你夫君助我,为兄怎会出事?” “助你?”我怒从心来,瞪他一眼,作色道:“战场上人人拼命,飞刃流矢,何人可保无事?!” 觪愣了愣,笑意凝注。 “阿兄,”不等他开口,我恳切地地接着说:“羌人于杞国远不可及,阿兄又无本国之师,何苦参战?若天子不曾调阿兄为师右,那从城上坠下的……”我深吸了口气,眼睛涩涩的,低声道:“阿兄可知,我连日来何等担心,此事我都未敢告知长嫂……” 觪没有说话,目光深沉而柔和,手仍留在我的肩上,缓缓抚过。 我转过头去,任夜风带走眼眶边的湿意。 “姮可知当年杞国因何而封?”过了一会,只听觪缓缓开口道。 我回头望向他,调整一下情绪,答道:“为祀禹。” 觪颔首:又问:“我周边陈、郐等也同为上古之国,姮以为杞与之相比如何?” 我想了想:“不及也。” 觪唇角微勾:“姮可想过何故?”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觪正容道:“陈有大姬之亲,又南面淮夷,有兵甲之利;郐扼守王畿要道,虽非诸姬之国,周亦不敢轻焉。唯杞,地处中原,北有卫、东有宋、南有陈而西有郐,安逸其表,却无实势。”他黑眸隐隐地映着火光:“将来时运若起变化,一旦失天子庇护,杞将何以自保?” 我无言以对。 觪说得一点都不错。杞国的命运一向飘摇,即便是现在,虽被尊为公国,却仍是实力空虚的。就像不久前,若卫国不强,陈国开口要父亲扶陈妫为继室,父亲又怎有底气在公宫中立下那番诺言?而我也知道终有一天,周天子将无力约束王畿以外的任何国家,每每想到那诸侯并起的时代,我不是不担忧的……从这个角度,我没有任何理由指责父亲。 “阿兄如今战胜归来,又将如何?”稍倾,我低低地问。 觪笑了笑:“为兄也不知将如何,但此后天子朝堂当有杞人一席之地。”说到这里,他忽而叹了口气,道:“姮,为兄何尝想这般搏命,只是君父如今状况你也知晓,此事已无亲为之力,为兄身为国储,自当继往。且,君父复杞国,于宗庙乃无上之功,往后视之,为兄若只安守宫中坐享,将如何自托于杞?国人又将如何看待? 我望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觪之前提到了王姒,再加上这番叙述,事情背后的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清晰起来。父亲与王姒的关系向来是千丝万缕,觪并非周王的朝中之臣,却得以随王师出战,恐怕与王姒大有关系;而觪若得以入朝,杞国的将来便多了几分光明,王姒那边也必是满意。 不过,我又想到周王,难道他也乐见其成? “阿兄为师右,可曾斩获敌馘?”我问。 “只少许,”觪苦笑:“我虽为师右,无奈天子只命我严守各城邑,却无从上阵。” 果然。 “阿兄先调作师右,再派作守城……”我沉吟着,唇边绽开微笑,望向觪:“阿兄可拜谢过了天子?” 觪看着我,片刻,也笑笑,转过头去:“稚子。” 路似乎远不及之前那样漫长了,侍从手中的火把将四周照得明亮,前方极目处,烛僚的火光熊熊,城楼上庑顶的轮廓和两旁伸展的城墙在夜幕中清晰可见,。 周道上,我看到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汇聚作一簇,闪耀着,似是几骑人马正向这边驰来。没多久,眼见着他们越来越近,御人放缓了车速。 马蹄声响亮有力,来人的面孔在光照中渐渐分明。待将到近前,骏马骤然驻步,当先的骊驹上,一人皮弁白衣,风尘仆仆。 “子熙。”觪命御人停车,笑容满面的打招呼道。 “彀父。”姬舆道,纵马稍稍上前,片刻,将目光转了过来。 视线相接,火光在他的脸廓边跳跃,将眉间映得耀眼。 “姮。”姬舆看着我道,声音平和。 四周马蹄走动的细碎声音忽然变得很明显,我瞥瞥旁边,不出所料,正对上觪投来的闪闪目光。 “舆。”我望着姬舆,弯弯唇角。夜风吹来,带着些隐约的熏热味道,似乎能一直淌入心底。 “原来是虎臣。”这时,熊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只见他的车已经驶到了我们旁边。他看看姬舆,又看看我和觪,笑了笑,在车上向姬舆行礼道:“楚勇幸会。” 姬舆面上似有讶异闪过,在马上还礼:“太子。” 熊勇笑意盎然,对姬舆道:“勇闻天子正在犬丘,虎臣一路匆匆,可是夜巡至此?”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觪的眉梢微微挑起。我瞟了瞟熊勇,心里嘀咕,这小子…… 姬舆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起伏,淡淡地说:“既事王,自当周全。” 熊勇目光玩味,点头道:“甚是。” 姬舆没有再理他,看看我,对觪说:“时辰不早,彀父入城再叙。” “我正有此意。”觪微笑道。 姬舆调转马头,命从人返回。蹄声纷纷擂动,众人手中的火光再度汇拢,朝城池方向奔去。我们车前的御人也将鞭一扬,驷马撒开蹄子,跟在他们后面飞驰起来。 跟一路上遇到的镐和丰相比,犬丘自然是不算大的,王师也没有全部驻进去,当阻隔视线的密林在周道两旁退去的时候,我才看城边遍布着篝火,将护城河水照得波光漾漾。 “姮今日来得却凑巧。”入城时,觪看着我苦笑,道:“为兄这师右也不过得陋室三间。” 我笑笑,望向前方检查符节的守卫。 “不过也就今夜罢了,”觪继续说:“明日天子与王蚀返丰,姮便有宾馆可住。” 明天返丰?我突然想到王宫里的那几位,忙问觪:“我来此,天子可将知晓?” “天子?”觪一讶,唇角勾勾,示意我看城门,道:“姮以为这小小犬丘,竟有什么事能逃过天子双目?” “哦……”我说。心里不由得又犯愁起来,周王若知晓,不久之后,王姒会不会也知晓…… 马车刚驶入城中,忽然有大夫急急地来找觪,说周王召他议事。 说什么来什么。我心里不大不小地一惊。 觪答应一声,对不远处的姬舆说:“姮还须烦子熙带往住处。” 姬舆颔首:“彀父放心。” 寺人衿走过来,扶我下车。 我犹豫了一下,想叮嘱觪些什么:“阿兄……” 觪好笑地看我,把声音放轻,道:“姮莫非以为,天子夜里召我乃是为了你?” 我愣了愣,对他讪讪一笑,心神安定地下车去。 觪又同熊勇作揖告辞,吩咐御人驾车,沿着城中的大道离开了。 望着那马车的身影在街道尽头渐渐消失,我转头,毫不意外地,正对上姬舆的目光。他看着我,神色柔和,片刻,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侍从,朝我走过来。 我莞尔地看着他在我面前停下脚步,短短两月未见,却似乎已经隔了许久。如今重逢,只见他的样子依旧,高高的,我须得稍稍抬脸才能将他端详。城楼的烛僚在他的轮廓上渲染着淡淡的光影,却丝毫不能遮掩那双目中熟悉的神采。 “可饿了?”他低低地问。 我微笑着摇摇头。 姬舆唇边微微舒开,他看看旁边的路,说:“彀父住处还有路程,我送你去。” “好。”我望着他脖颈下熨帖的雪白领边,轻声道。 姬舆回过头去,吩咐从人准备上路。 “姮!”我刚要回自己车上,身后传来熊勇的声音。我望去,只见他正从后面走来。 “姮,”熊勇说:“我现下须先去见天子。” “现下?”我讶然,看看天,道:“夜色已深,勇不若歇息,明日再见不迟。” 熊勇笑而摇头:“明日再见可就不一样了。” 他这话意味十足,我想了想,道:“勇但去。” 熊勇点头,又转向姬舆,稍倾,忽而露齿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姮与勇一路相伴,如今交与虎臣。”

晨光 夜风缓缓拂过庭院,我放下手中的简册,望向庭中。宅门处黑糊糊的一片,没有一丝火光。快到傍晚的时候,姬舆说要亲自到各处城墙巡视,出去了。 丰的日子缓慢而悠哉。姬舆白日里并不清闲,有时要处理文书,有时要见来访的大夫,盂那小鬼也常溜来打扰……总之,他似乎变得非常非常忙,而自从两日前去了丰野,我就再没出过宅。 时间过得单调是不可避免的,我也并不多缠他,闲来无事便在宅中四处走走,或者到藏室里找简牍来看。 两人自然也不缺独处的时候。他会抱我,吻我,一如既往的热情。 只不过,我们之间也仅限于此,那夜的事却再没发生过,每到情浓之际,姬舆总会适时打住,似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苦笑,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那夜的疼痛在身体里留了两天才缓过去,姬舆似乎很在意那些血,野雉汤每餐都是少不了的。 “姮……”那天在堂上,他拥着我,低低地说:“待你不疼了,便同我去看岐山可好?”我伏在他的肩上,感动得又哭又笑,点头答应。 但没过多久,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姬舆似乎懂得不少,怀孕……野雉汤……还有那夜的表现,姬舆除了紧张,几乎没什么障碍。 疑点纠结起来,心忽而一凛,我扳着姬舆的脸,严肃地问:“你怎会知晓这些女子之事?” 姬舆愣了愣,道:“自然是听说的。” “哦?”我满脸怀疑。 姬舆啼笑皆非,却红了脸,解释道:“姮,男子聚在一处免不了要谈论女子,这些浅显之事我怎会不知?” 我仍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说话。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我在宫中,就曾好几次听觪与好友谈论女人,何况,姬舆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了,懂得些男女之事也是正常。 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 我抓着他的肩膀,威胁道:“将来他们再说,你不许搭理!” 姬舆看着我,点头:“好。” 我虎起脸:“要说诺。” 姬舆一边唇角扯起:“诺。” 我这才满意,得志地笑…… 夜色渐浓了,寺人衿到堂上来唤我去洗澡。我想了想,起身随她回西庭,待再出来时,家臣告诉我,姬舆已经在回来了。 我快步赶到堂前,只见家臣手执火把在庭中走来,姬舆跟在后面,表情沉凝,见到阶前我,似乎怔了怔。 “还未睡?”他讶异地问我。 我看看天,笑笑:“不过亥时刚至。” 姬舆也看看天,莞尔地上阶来,与我一道往堂上走去。申早已命家臣准备好了汤水等物,侍候姬舆回东庭洗漱。 “舆速洗速毕。”我对他说。 “嗯?”姬舆微讶。 我却只是笑,看着他不作声。 姬舆表情莫名,随着申往东庭走去。 当姬舆终于一身燕服从室中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外的我和家臣,一愣。我笑笑,让家臣将盛着粥食的瓦罐抬进去,再一一呈上食器。 我看着他满是诧异的脸,嫣然一笑,大方地走到案前,一边舀出粥食一边说:“舆可饿了?来用粥。” 姬舆在席上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肉粥,又看看我,似惊似喜。 “吃。”我笑眯眯地把铜勺放在他的碗中,语气得意。傍晚的时候看他出门,我心血来潮,想给姬舆展示点烹饪本事,便走到庖中熬了这肉粥。 姬舆舀起一勺,在唇边凉了凉,送入口中。我盯着他的表情,片刻,只见他眉头忽而微微一皱。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我问:“不好吃?”不会吧,自己熬的时候放多少油盐都是仔细问过亨人的…… 姬舆点头:“有焦味。” 我睁大眼睛,拿过他手中的铜勺,舀起一口尝了尝,果然,一股淡淡的焦味充溢在口中。我赶紧又将铜勺往瓮中探了探,底下韧韧的,竟是米粒粘了厚厚的底。似乎是那时想让粥煮浓些,火烧得太久的缘故…… 心里一阵受挫,我闷闷将铜勺放回姬舆碗里,不说话。 姬舆看着我,稍倾,像是明白了什么:“姮煮的?” 我默认地瘪瘪唇角,却犹自死要面子地嘟囔:“也不算难吃,肉是好肉,油盐也恰到好处。” 姬舆重新拿起铜勺,吃了一口,道:“嗯,并非难吃。” 我惊讶地看着他把粥吃完,接着,再从瓮中盛出一碗,再吃完,头也不抬,只见脖子上的彤红如霞。没多久,瓦罐里已经空了。姬舆神色自若地用巾帕拭拭嘴角,让家臣把食器拾掇起来,又从申的手中借接过水碗漱口。 我注视着他不语,颊边泛起些微的热,只觉心头柔软得似要化开去…… 申很快领着家臣们出去了,室中只剩下对坐的两人。 姬舆静静地看着我,长睫下,黑眸中光采微微流转。我瞅着他,唇边不觉地漾起深深的笑意,片刻,却别过头去,向室中环视。 “此居室甚大。”我牵起话头。 “嗯。”姬舆答道。 “申说你每年来此不过二三。” “然。” 我微微点头,看看附近的家具,朴拙而上乘,虽保养完好,却终是少了人气,光泽暗淡……说来,自己也在这里留宿了一夜的,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细细打量。 “舆幼时也居于此室?”话刚出口,我突然发觉自己问得没水平,东庭主室当然是男主人才能住,这么问却要牵扯出他早早离世的父亲…… “我那时与母亲同住。”一双手臂伸来,姬舆拥着我,轻声道。 我望着他,面前的灯光被宽阔的身躯遮去一大片,在他的轮廓上映着氤氲的色泽。我的目光缓缓移动,流连在英气的长眉和笔直的鼻梁之间,心中不禁联想,生育出他的那两人,必定也有着相似的影子…… “舆的父亲可也射御了得?”我抬手,将手指细细画在他的眉上,轻叹地问。 姬舆凝视着我,眸光柔和而深刻。片刻,他说:“他人皆道吾父御马无人可及。” 我想了想:“舆的母亲也定是个蕙质之人。” 姬舆微笑,道:“保氏曾与我说,吾母年轻时便素有贤名,丰中女子无人能及。” “丰中?”我讶然。 姬舆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鬓边,瞳中黯色渐浓:“吾母乃此地人士。” 此地?我看着他,正想再问,游弋在颊边的长指却微微使力,姬舆的脸忽然俯了下来,灼热的气息堵在了我的唇上。 吻深切而绵长,话音消散在交缠的呼吸之中。他的双臂紧而不迫,拥着我,灼热的手掌顺着两人的间隙,隔着衣衫徘徊向下。 “舆……”我喘着气,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却愈显得不知所措,肌肤被无形的引导着,只觉一阵麻麻的战栗,身体似被渐渐点燃。 “可还疼?”姬舆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红着脸,摇摇头。 身体忽而腾空,姬舆抱着我起身,大步向内室走去。衣袂撩过低垂的幔帐,玉璧轻撞出声,我望着渐远的房门,烛光在夜风中拂动,化作一片醉人的瑰红…… 鸟鸣自室外传来,高高低低。 一只、两只……我静静地卧在被褥里,睁着眼睛,心里默默地数着。 身旁,姬舆紧挨着我,脸贴在我的发间,隔着被褥,一只手臂沉沉地环着我,心跳贴着胳膊后面传来,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抬眼望向四周,室中并不昏暗,想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我稍稍调整一下位置,他的睡容如放大般清晰,淡淡的光线从他身后投来,轮廓的线条从鬓边延伸向脖颈以下,流利而干净。我注视着他,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回想那时从伏里出来,他也曾经在船上拥着我睡了一夜,可第二天我醒来时,他已经同舟人下船弄吃的了;而两三天前也是一样,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无影无踪了。 现在,我已经醒了许久,他却还在睡,脸上静谧得如婴孩般,呼吸脉脉漾在鼻间,节奏缓和。 这么累吗?思绪间晃过这念头,我的脸上忽而一热。 目光落在姬舆□的肩膀上,光洁的肌肤间,几道红痕隐隐可辨。身体的感官中仍保留着昨晚激情的炙热记忆,不知是不是经验的缘故,已经不那般涩涩地疼了,占据在脑海中的却唯有那数次引入云霄般的快乐…… 我凝视着他,心中忽而感慨交杂。回想当年,我在太室山上遇见姬舆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一刻? 我苦笑,那时,自己的心思也不算单纯,却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样好奇,当遇到燮时,更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了却遗憾的机缘。然而峰回路转,最后与自己生命交缠的人,却是那个不过在我眼中有着孔雀般高傲外壳的少年…… 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眼睑,掠过睫毛末端,指腹下一片若有若无的柔软。忽然,姬舆的眉头动了动,我一愣,赶紧收回手。姬舆一个长长的呼吸,身体稍稍翻转,我身上的手臂移开了。我忙闭上眼睛。黑暗中,只觉他的身体在被褥下伸展,片刻,却突然打住。手臂重新放了回来,环得更紧。鼻尖上头,一片温热的气息渐渐拢来,稍倾,睫毛似触到了什么,点点地发痒。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躲闪着低下头。 姬舆似恍然怔了怔,接着,那怀抱倏地收紧,我听到他胸腔里低低震动的笑声,大手从被口探下,似抚似挠,我惊叫着蜷起身体…… “邑君。” 忽然,门外传来申的声音,我和姬舆动作突然各自停下。我抬头,姬舆看着我,脸上微微僵住,却涨满红潮,幽深的双眸中仍闪动着未褪的□。 “何事?”片刻,他微恼地转头向门外。 “邑君,公子盂已至。” 盂?我愣了愣。 姬舆顿了顿,回答:“知晓了。” 申应诺,门外再没一点声响。 姬舆仍抱着我,臂膀和颈窝横亘在眼前。两人呼吸长短不一,此起彼伏,显得尤为清晰。 “我吩咐家臣待盂来了便告知我。”只听姬舆在我耳边低语道。 “嗯……”我应了声。 停留片刻,姬舆松开我,长身而起。 他走向椸,从上面取下衣物,我这才发现,昨夜所有的衣服都整齐地挂在上面。 光影淡淡,勾勒出他背影上的每一寸线条,颀长而结实的身躯一览无余。我定定地望着他,一声不出,目光在脊背上游弋,缓缓往下……忽然,他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我面上一讪,拢了拢被子,转向内侧。 “舆何时吩咐了家臣?”我问。 “今晨御马时。” “御马?”我讶然回头,猛然看到他正在系芾,忙红着脸转过来。 “然。”姬舆的声音中隐有笑意:“那是你还在睡。” 我懵然。 颊边灼灼发热,想起自己刚才的那番揣度,此时的心思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姮。”稍倾,姬舆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我转头,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俯下头来注视着我,低低地说:“我过不久便回来。” 我望着他,嫣然一笑:“好。” 姬舆离开后,我独自躺在床上,再度合眼。不知为什么,这次清醒之后,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却再也不能入睡了。 外面有隐约的弦响传来,隔得很远,却在这静室中是足以入耳的响亮。躺了良久,我不再坚持,从床上爬起来。 身体仍有些酸痛,我从椸上取下衣服,仔细地穿戴整齐,打开门走出去。 廊下一个人也不见,我没有回西庭,一路往前。 宽阔的中庭里,侯张箭驰,习射的却只有盂一人。看到我,他一愣,停下动作。 我下阶走过去,向他一礼,问:“虎臣何在?” 盂看我一眼,用巾帕拭拭弓背,说:“方才宅外有大夫来请,虎臣说去去便回。” “如此。”我望望门外,微微颔首。 正要转身回去,却听盂在身后出声道:“季姒!” 我回头。 盂盯着我,片刻,道:“你勿拖累虎臣。” “拖累?”我讶然。 “便是。”盂冷哼:“你勿太得意,虎臣前日拒了舅家送媵,如今城中贵族都在说你。”

心门 我定定地望着姬舆,火光摇晃,映得那面上的神情愈加莫测。 “呵!原来是虎臣!”熊勇却率先咧开了嘴,大笑着向姬舆招呼,拖长了声调:“虎臣中途离席至此,饭足否?酒酣否?” 姬舆看着他,没有答话。稍倾,他下马,把缰绳交给侍从,向我们走过来。 “太子醉了,送他返馆。”姬舆淡淡地对随人说。 “诺。”随人应道,上前向熊勇一礼,要伸手搀他。 “做甚做甚!”熊勇却拍开他们的手,语气恼怒。他看向姬舆,忽而又是一笑:“虎臣何必介意?天子不许周人酗酒,却未说要楚人也禁酒……”他打了个嗝,指指寺人衿端着的小筐,大声道:“勇今日来乃是为了给姮送些果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向我投来。 这个熊勇……我心里暗暗叫苦,只觉更尴尬。 “哦?”姬舆瞥瞥那些橘子,唇边似浮起一丝冷笑,从寺人衿手中拿过橘筐,递还给熊勇:“烦太子收回,”他昂着头,道:“吾妇若喜橘,我自会取来,不需劳动太子。” 熊勇蓦地变色,额角微微跳动。 “勇!”见他要发怒,我忙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在两人中间。 “勇,”我定定心神,从姬舆手里接过橘筐,拿出一个橘子,将橘筐捧着递给熊勇,恳切地说:“勇的好意姮知晓,只是这橘果到底不同一般,姮聊为心领。” 熊勇看着我,眼睛瞪得直直的。 我哀求地望着他。 对视了好一会,熊勇看看橘子,又看看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他一把拿过橘筐,斜了姬舆一眼:“这本也是要给别人的,再给姮却是送不出手!” 姬舆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熊勇不再多话,扭头撇下众人,大步往马匹走去。 没走几步,突然,他又转回头来,看向姬舆,接着,视线落在我身上。 “姮!”他咧嘴,红光满面:“将来你到楚,我带你去采橘!” 我的表情僵在脸上。 熊勇却哈哈大笑,把橘筐抛给从人,翻上马背绝尘而去,空空的街道上,只余一阵楚歌抑扬顿挫地回荡。 我站在原地,似乎无法将眼睛移向旁边,刚才的橘子仍留在手上,手心传来橘皮冰凉的触感。 臂上突然一紧,我转头,却是姬舆。 “入内吧。”他说,话音未落,已拉着我往宅中走去。 我跟着姬舆的步伐,想应答,话却吞在了喉咙里。抬眼瞅去,他一直看着前方,步子并不快,动作也并不粗鲁,指头却劲道十足,我丝毫违抗不得。 “邑君。”申迎上前来,恭声问:“可须饭食汤沐?” “不必。”姬舆说,步子一点也没减慢,路上,众家臣纷纷行礼,他也不停下,径自带着我穿过中庭,登阶上堂,又一直往前走去。 □中寂静无人,只余秋虫细碎的鸣叫,烛火寥寥。 姬舆仍拉着我,沿着廊道大步迈进。手臂被他握得生疼,我哼了声,挣了挣,纹丝不动,那手上的力却变得更大。 “舆!”我低呼道,奋力停下步子,又使劲地挣扎好几下,终于把他的手甩开了。我皱起眉,正欲开口,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双手臂拥紧。 手中的橘子滑落出去,霎时间,天旋地转,未等我出声,嘴唇已经被温热的气息牢牢堵住。 呼吸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姬舆的手紧紧地箍着我,在我的唇舌间深吻啃噬,狂放而霸道。我几乎被他悬空地架着,丝毫无法动弹,发不出声,几乎透不过气来。姬舆却不管我的挣扎,索求愈加热烈,似乎要发泄什么一样,将我的摁得更加用力。呼吸困难得无以忍受,我心中一阵气急,在他的舌上用力地咬了一下。 姬舆似吃痛,手一松,我的脚跟重新落回在地面上。 凉风霎时透入。唇边热辣辣的,我大口地喘气,惊恼地看着姬舆,口中仍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臂膀上隐隐生疼,姬舆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不放。廊下光照昏暗,却掩不去他面上染满的潮红,胸口一起一伏,目光愠怒,灼灼慑人。 “邑君。”正僵持间,身后忽而传来申小心翼翼的声音。 姬舆仍盯着我,没有说话。 “邑君……嗯,杞太子已至。”申似是踌躇,又吞吐地说,之后,再听不到有人出声。 空气似凝固了一般,只余烧灼的热气和各自高低不匀的呼吸。 稍倾,姬舆神色敛起不少,放开我,却仍没有开口。 臂上微微发麻,我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无法在与他对视,转身逃也似的朝外面走去。 “姮。”觪已经等候在堂前,见到我,展露笑意。 “阿兄。”我快步迎上前,声音却弱弱的,像绊在喉咙里一样。 “姮如何面色这般差?可是未睡好?”待走到跟前,觪将我端详,讶异地问。 我心绪乱糟糟的,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觪却看向我身后,微笑:“子熙。”心提起,我望去,只见姬舆也踱了出来。 他没有看我,神情已恢复沉静:“彀父。” 觪说:“筵席已散,我方才往各处查看,皆安定无事。” 我转回头,不再看姬舆。“有劳彀父。”只听他的声音在身旁传来,语气平和。 三人在堂上分席坐下,觪今晚兴致不错,一沾席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出征聊到筵席,滔滔不绝。姬舆坐在上首,时而接上两句,大部分时间却是觪在不停地说。 我一直没有出声,听着他们说话,浑身的不自在。上首,姬舆端坐在案前,面上无一丝波澜,目光却似向这边徘徊。有时,视线像要对上了,却有瞬间各自转开。 气氛微妙得很,连觪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时地瞥瞥我们俩,似带着询问。 觪与姬舆说了许久,夜色渐深,风从堂外吹来,遍体生凉。终于,觪抬眼看看外面,稍倾,离席对姬舆说:“时辰不早,还须夜半起身,我先返馆。” 姬舆颔首:“如此。”说着,从席上起身,与觪一道出去。我也从席中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如今将近秋末,入冬前,猃狁或还将来犯。”觪边走边说。 “然。”姬舆道:“猃狁连年犯我,去年虽为王拾诸侯所破,却不知损其几何。此次天子伐羌人,本也有吓阻猃狁之意。” 觪点头,道:“天子急于明日返镐,便是为会同众臣商讨此事……” “天子明日便返镐?”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惊讶地问。 “然。”觪看向我,笑笑,道:“姮在丰再留几日,为兄事毕,便来接你一道返国。” 我望着他,想起觪之前跟我谈过的日程。也就是说,将来的十天半个月,自己要独自留在这宅中了……我咽咽喉头,说:“丰在西,杞在东,阿兄何必多走一趟,我明日也往镐岂不省事?” “往镐?”觪挑挑眉毛,表情意味深长:“确是省事。姮入了镐,便可去见太后,还可在王宫住上几日,也无须为兄操心。” 我一讪,默然不语。进了镐京人多眼杂,觪这次又备受关注,无论我愿意与否,都该主动去拜见王姒。相比之下,留在丰绝对是上上之选。 觪笑起来,目光狡黠。 “姮,”走到车前的时候,他站住,拍拍我的肩头:“且安心住下,若觉乏味,便让子熙带你去看丰渠。” 我愣住,姬舆要留在丰?眼睛不自觉地向他瞥去,却恰恰与他四目相对。姬舆的目光也不大自然,看看我,又飞快移开。 心里总有百般疑问,却怎么也出不了口。我望向觪,触到他眼角的诡笑,只觉得火光晃眼。 “阿兄当尽早返来。”我若无其事地岔开话,叮嘱道。 觪笑容俊雅:“那是自然。”说着,他转身,踏着乘石登上车去,待坐稳,又向姬舆道:“姮便托与子熙。” 姬舆看着他,略一颔首:“彀父放心。” 觪微笑,又看我一眼,转头命侍从出发,御人扬鞭一向,驷马拉着车朝街道的尽头奔去。 街道上重又回复宁静。 我望着那烛燎中的车影在夜幕中渐渐消失,脑子里仍旧想着觪刚才的话,好一会,将目光收回,望向姬舆。 他也看着我。光影摇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却谁也没有挪动一下。 不久前,自己满心的期待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搅得烟消云散,那些羞恼现在还清晰地留在心间。可自己再这么看着他,却丝毫也怒不起来。 “回去吧。”我轻轻地说。 姬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门内走去。前庭空旷,从人们举着烛火,我和姬舆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映在地上,长长的,却没有分毫重叠。 两人又回到堂上,姬舆在上首坐下,申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用些夜食。 姬舆看向我。 我想想,摇摇头,却转向申,请他去取碗凉水,里面加点盐。申微讶,随即应诺退下,很快捧着盐水进来了。我接过碗,走到姬舆面前,递给他,道:“漱漱口。” 姬舆看着那水碗,眉间稍稍缓下。他没有说话,接过碗,小口啜下,片刻,低头吐到铜鉴里。 我看看他,轻声问:“可还疼?” 姬舆看我一眼,随即移开,低低地说:“不疼。”说着,他把水碗放到案上,申领着家臣走过来,将器具收拾下去。 堂上一下空荡荡的,身侧只剩下寺人衿。 “你先去备下汤沐。”我对她说。 “诺。”寺人衿道,转身去了堂后。 四周再无别人,烛火噼啪地响,光耀融融。姬舆静静地看着我,长睫在他脸上晕着两片薄薄的影子,神情不辨。 我走过去,在他身前坐下,望着他。 “舆不随天子往镐?”我问。 “然。”姬舆说,嗓音沉沉。停了一停,又道:“天子虑及西方未定,命我在丰镇守。” 我点点头,稍倾,复又开口:“舆是故意要留下,可对?” 姬舆抬眼看我。 心底鼓足气,我望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那时在伏里及虢国,舆匆匆要赶回宗周,也并非有天子召唤,而是得知了我兄长将征羌人,可对?” 姬舆的双目定住,敏锐地注视着我,仍旧没有说话。 我没有再往下说,低头从怀里掏出装玉的口袋,打开给他看。里面只有玉韘一枚,烛火的映照下,光润无瑕。 眼前的脸忽而染起红潮,姬舆看着玉韘,又看向我,神采明亮如炬。 “舆,”我努力地克服着面上的烧烫,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得佩饰,舆那时要我勿去身,我便它收在囊中,日日不离……” 话未说完,身体已经被环来的臂膀一把抱起。 “姮!”他唤道,声音带着些嘶哑,似喜似叹,却将脸紧紧地贴在我的颈窝处,唇温热而柔软,肌肤间传来胡茬刺痒的摩挲。 “舆,”我双手箍着他的脖颈,感受着胸下那强烈的心跳,将额头与他相抵:“数月之后,你我便是相伴一生之人,将来有事,舆不必再藏之于心,与我说可好?” 热气在口鼻见交融,姬舆的双眼笼在我的影子里,深黝的眸色如纯墨般浓得化不开,却似能把我的全部心神都攫去。 一只手将我的脖颈按下,唇齿间再次被柔韧的触感纠缠。“好……”姬舆的声音沉沉,消失在翻覆流连的深吻之中。 夜在睡梦中很快消逝。 第二日,我在床上醒来,竟觉得浑身不同寻常的惬意。我长长地伸起懒腰,手脚触及之处,丝绢如水般柔软。 脑中混沌渐渐褪去,昨晚的幕幕在记忆中重现。有力的臂膀,低喃的话语,火热的唇……我一下怔住,动作停在半道。 “君主醒了?”寺人衿撩开床帏,探进头来。 “嗯……”脸上在阵阵发烫,我掩饰着朝里面侧过头去。 “咦?”寺人衿突然凑过来,盯着我的脖子根,满面惊讶:“如今已是季秋,怎还有蚊豸?” 我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所指之处,脸上又是一热。 “今夜须同家臣要些熏香之物,王畿到底不比别处……”只听寺人衿似在自言自语地说。我窘迫地拉上被子,岔话问她:“虎臣可起来了?” “虎臣?”寺人衿说:“早起了。小人今朝起身之时,见到东庭已燃起烛燎,方才到前庭,虎臣正与一总角之童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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