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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无往而不胜的童话

浏览次数:183 时间:2019-11-29

新闻!新闻!仁德学院特大新闻!自称是风间澈同学未婚妻的古桥樱同学,于前日正式办理了退学手续!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古桥樱同学与风间澈同学的“婚约”也正式解除了!“姐妹,我开始崇拜你了哦!”小泉笑嘻嘻地同明晓溪一并向校门外走去。“为什么?”明晓溪不明白。“装傻,”小泉白她一眼,“当然是古桥樱啦,喂,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她‘干掉’的?凭我的直觉,那个古桥大小姐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啊,看你好象也没作什么动作嘛,那么轻松就能打发掉她,你真能干!”“她真的退学了?”“千真万确,信誉保证。”明晓溪眨眨眼睛:“她为什么要退学呢?”“哈,你问我?”小泉哭笑不得,“这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吧。”“我不知道啊。”“你会……”身边闪过一个少女的身影,明晓溪飞快喊出声:“小雪!”少女回过头,惊喜地同她点头行礼:“明学姐,学姐好!”哇!最神秘最让人崇拜的明学姐同她打招呼呢,明天她一定会被大家给羡慕死!不是东寺浩雪……明晓溪看着少女兴高采烈消失的背影,失望地垂下脑袋。小泉看出蹊跷:“对呀,好象很长时间没见到小雪了,她不找你了吗?以前缠你缠得那么紧。”明晓溪苦笑着,说不出话。小泉想一想,若有所悟:“哦,我知道了,那小丫头在吃你的醋,对不对?”她拍拍明晓溪的肩膀,安慰她说:“放心啦,小雪很快就会看开的,说不定过几天她自己就来找你了。”“希望会那样。”“相信我啦,我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小泉忽然眼睛一亮,笑得诡异,“我现在又有个预感哦……”“什么?”小泉对她抛个媚眼:“会有个超级宇宙无敌大帅哥来接你啊!”******白色的莲花跑车中。风间澈眉宇间雅如远山,宁静地对她微笑。明晓溪钻进车里,脸红红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今天下午没有课呀。“等你。”“有事吗?”她坐直了身子。“没事。”“那……”“只是有点想你。”“扑通”一声,明晓溪的心猛跳起来!他望着她笑:“对不起,我撒谎了,我不是有点想你……”她睁大眼睛看他。风间澈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到他优美的唇边:“我是非常非常想你,想得怎么也等不及,所以跑到这里来接你。”他温暖的唇啄吻着她的手背,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明晓溪心跳得快蹦出来,脸一直红到脚指头,她咬住嘴唇不想笑,但笑意却盈满了全身上下每个细胞。“澈,没想到你也会哄女孩子开心。”风间澈失笑:“原来这就叫做哄人开心,那这又叫什么呢?”一大把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裹着紫色的纱绢,出现在她眼前。……“哥哥,买朵玫瑰送给你的女朋友吧!”…………那捧花中最美的一朵玫瑰,长长的茎,深绿的叶,花瓣上跳动着鲜艳的色泽。…………“只要你送花给姐姐,她就一定会答应做你女朋友的!”…………玫瑰花被捏在手指间,修长的手指在垃圾箱上方,只要手指一松,玫瑰就会变成垃圾的一种。…………“我要。”……“我喜欢这支玫瑰花,因为,这是你买来送给我的。”…………牧野流冰抬脚,踩下,只是三两下,待花儿再出现时,已经支离破碎,面目全非。…………“还你。”……风间澈握着那捧玫瑰花,他的手指白雪般,剔透得秀气:“晓溪,可以收下它吗?”望着他,她的心柔软得化成了微风,她伸手想去接那花,他却没有松开。“收下这束花,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嗖”地一声——明晓溪一把将花抢过来,羞红着脸,嘟囔着:“知道啦,罗嗦!”风间澈拍拍她的脑袋:“臭丫头,你有点凶啊。”“才知道啊,晚了吧,现在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不可以后悔哦!”她得意洋洋,举着玫瑰花对他晃来晃去。风间澈轻笑着发动了车子。“我们要去哪里呢?”明晓溪看着前方,再扭过头好奇地问他。“我们出去晚餐好不好?”她挠挠头:“澈,你今天很怪你知道吗?”风间澈唇角有笑:“怎么?”“为什么要出去吃饭呢?”“不喜欢吗?”她想一想:“还好啦,只是,哎呀,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人比你做的饭还好吃啦!”“那往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真的?”她惊喜地睁大眼,可是马上又垂头丧气,“不可能啦,往后我们不一定能天天在一起呀。”“我骗过你吗,晓溪。”他依然微笑。“这个……没有。”她挠挠头,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今天要出去吃饭呢?”莲花跑车的速度慢下来。风间澈凝视着她,眼底似有春风。“因为……”“……?”“……我想和你约会。”风间澈的手指拂上优雅的额头,神情忽然有些狼狈:“我昨夜一直没有睡下,不知怎么了,总感到太幸福了已至于太不真实,我想让你再对我说一遍你曾经说过的话,又觉得那样似乎傻得有点孩子气。呵,我也觉得自己好象变得有点怪异,但是……”他闭上眼睛,脸颊有些绯红:“晓溪,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明晓溪悸动了,血液静静流淌在她全身,每个呼吸,每个脉搏的跳动都分外清晰。她望着他,眼睛闪着光:“澈,我也喜欢你。”她握住他修长的手掌,笑容灿烂:“那我们就去约会吧!”风间澈紧紧反握住她,象揣了一只花苞在他手心。明晓溪看看车窗外:“可是,天还很早啊,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吗?”“先去药店。”“药店?”明晓溪睁大眼睛。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手背上的那四道抓痕:“你的伤口需要涂点药膏。”明晓溪一惊,猛地将手抽出来,藏到身后。“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还以为已经逃过了他的眼睛。“是小雪做的,对吗?”她大惊,眼睛都忘记眨动:“澈……”风间澈一手开着车,一手轻轻摸摸她的头顶:“不要因为小雪的事情烦恼,放心,一切很快都会变好的。”明晓溪停了会儿,终于眨了眨眼:“可是,小雪会谅解我吗?我……”他微笑:“相信我。”她望他半晌,然后,沮丧地垂下脑袋:“为什么我有种我很笨的感觉,澈,你这样子保护我,我会变得白痴白痴的。”笑意点亮了他的脸庞:“放心,晓溪,就算你变成个白痴我也不会离开你。”明晓溪的脸扭成一团:“啊!你在取笑我!你在挖苦我!”“听出来了?”风间澈含笑点点头,“看来还不算很笨。”一个粉拳击向他的下巴!力道却很轻,被他轻轻接住。她“恶狠狠”地瞪他:“不要欺负我哦,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下午。喷泉射出欢快的水流在阳光下折出七彩的光线。快乐的喷泉旁,一群快乐的小孩子们在唱着快乐的歌。这群小孩子的年龄大约都在七、八岁,天真烂漫活泼,歌声不是很整齐,但看得出他们都很认真。一首歌唱完,明晓溪大力鼓掌,拍手拍得手心都红了:“真棒!真棒!唱得真好!!”小孩子们红苹果般的小脸儿齐齐望向她,因为她的喝彩而高兴地全向她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们唱得好吗?”鼻子上有雀斑的小姑娘揪住她的衣服:“大姐姐,你是第一个夸我们唱得好的人哦!”明晓溪摸摸鼻子,左右看看:“我是第一个吗?”咦,音乐广场上的人不多,但并没有少到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呀,而且他们唱得很努力很用心,不应该只有她夸奖他们啊!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撅起小嘴:“我们练了好久呢,为什么大家都不听我们唱歌呢?”胖胖的小男孩故作成熟状:“嗯,可能大人们都很忙,没空听我们唱歌吧。”大眼睛的小姑娘不高兴地揪着辫子:“可是,我们真的唱了好久呢,都没有人听,不开心!”正说话间,一个白衬衣蓝裤子的少女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对明晓溪友善地笑着:“谢谢你听他们唱歌,他们都快没劲儿了呢。”明晓溪摇摇手,笑容灿烂:“他们是你带来的吗?唱得很用功很努力啊!”少女的眼中却染上些沮丧:“他们都是附近社区的孩子,我们一起练这些歌练了很久,原来想今天出来多募集些善款的,谁知道……”“你是社工吗?”明晓溪睁大眼睛,她在台北也是社工呢,“是因为什么事要募集善款呢?”“我是儿童白血病基金会的一个义工,现在基金会里资金短缺得厉害,我们就商量着办一些活动,让大家不要忘记那些患了白血病的可怜的孩子们,原本准备得都很好,谁知道,”少女抓抓头发,“音响出了问题,音乐根本放不出来,孩子们的歌声就显得太小了,没有办法把大家吸引过来。”少女苦着脸:“看来,今天的活动是泡汤了。”“这样啊……是音响坏了吗?我看看!”明晓溪二话不说向音响跑去。完蛋了。明晓溪两手黑黑,双眼无神,终于耷拉着脑袋对一脸期待的少女说:“对不起,我修不好。”少女失望地勉强笑笑:“没关系,我刚才也没修好。”孩子们早已疯跑成一片,打闹着,嬉笑着,好象再也想不起唱歌的事情了。明晓溪皱皱眉头:“那怎么办?”少女四下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啊,想起来了,我带出来一架手风琴,原来是要给高沙子用的,但是她没有来,你——?”“你会弹吗?”“你会弹吗?”两个少女满怀期望地异口同声问出!“我不会。”“我不会。”两个少女满怀失望地面面相觑。音乐广场上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就这样让孩子回家,实在太可惜了!明晓溪敲敲脑袋,一定要想出办法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但是,办法在哪里呢?正想着想着,她忽然发现对面少女的眼睛骤得变亮,嘴巴越张越大,紧张地喃喃自语:“他……是他……他……他向我走过来了……”音乐广场上静悄悄,似乎所有的人都望着明晓溪的身后,好象她的身后正走过来一个引人注目的发光体。明晓溪正准备转身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揉上了她的头顶。明晓溪一下子笑开了:“澈!”可不正是光彩照人优雅无双的风间澈。******音乐广场上热闹非凡,喷泉溅出的水珠映亮了每个人的笑颜。动听的琴声随风飘扬,抓住每个人的心。走过的路人脚步慢起来,改变了方向;来往的车子慢慢停下来,车上的人们慢慢走下来。喷泉旁,在人群的簇拥包围中,一群孩子们在放声歌唱,歌声纯真而嘹亮。一个气质清雅的少年为孩子们拉着手风琴,他的笑容温柔得象春水,他的琴声美妙得象春风,他的面容有些背光,不太能看清楚,但只是那浑身上下的神采就让他变得好象太阳一样会发光。少年的眼底始终跳跃着闪闪的温柔光芒,目光追逐着广场上那个怀抱个大纸箱微笑着四处劝人募捐的少女。明晓溪擦擦额头的汗,再晃一晃怀中的大纸箱,里面开始变得沉甸甸的了,看来今天的收获还真不错呢。白衬衫蓝裤子的少女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我叫川岛银。”明晓溪连忙对她微笑:“我叫……”“我知道!你一定是明晓溪!”川岛银兴奋地叫,“对不对,对不对,你就是明晓溪!”明晓溪惊讶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川岛银抱紧她怀中的纸箱子,兴奋地笑:“我认得风间学长呀,他是我最崇拜的人!我收集了关于他的一切资料,当然也就包括了他女朋友的资料喽!明晓溪,你是我最新的偶像呢,听说风间学长的右手能恢复成现在的程度,都是你的功劳啊!你真了不起,多么想能变得象你一样啊!”这一连串的话把明晓溪听傻了,她眨眨眼,不知说什么好,可是什么也不说又显得不太礼貌:“呵呵,这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谢谢你赞美我的女朋友,不过,她可能会有点害羞。”“风……风间学长……”川岛银望着风间澈,两眼跳出粉红的心形,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明晓溪奇怪地看一眼含笑的风间澈。“害羞”,他在说她吗,这个字眼恐怕离她有段距离吧。黄昏已至。晚霞映红天边。远处的川岛银拼命向他们挥手再见,一直离开很远了还可以听见她的喊声遥遥传来:“晓溪!我会和你再联络哦!不要忘了我啊!”明晓溪最后一次对她挥挥手,然后扭回头,望着风间澈笑:“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风间澈牵起她的手,慢慢走,声音带着笑意:“晓溪,你好象走到哪里都会交到朋友。”“你在说我吗?”明晓溪指住自己,哑然失笑,“人家怎么敢和天下魅力第一的风间学长比呢,到哪里都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女孩子崇拜你喜欢你仰慕你。”风间澈笑了,夕阳照在他的唇角,有抹金灿灿的光芒:“我好象闻到一点醋的味道啊。”明晓溪挺起胸膛,目光炯炯:“你说错了!那不是一点醋,而是很多很多醋!”他的笑容更大了,阳光跳跃在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她苦恼地皱起眉头打量他:“笑,你还笑!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啊!”“怎么?”“我会觉得自己象个罪人啊,好象抢走了人家的什么宝贝一样,不开心。”“好,那我以后就努力变得坏一点。”明晓溪瞅他一眼,鼓起嘴:“你又把我当白痴。”风间澈微笑:“没有啊。”“怎么没有!”明晓溪瞪他,“澈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会变坏的!”风间澈握紧她的手掌,默不出声。他的眼睛看着前方,夕下的阳光映进眼底,深沉而幽亮,半晌,暗哑的声音自他双唇逸出:“我却不敢保证。”******一个消息震撼全国——天才钢琴少年风间澈伤愈复出!!兹定于本月二十六日,风间澈将在皇家音乐厅举办一场名为“礼物”的钢琴独奏音乐会,音乐会的门票收入将全部捐献给儿童白血病基金会。日本各大电视台纷纷推出专题报道!日本各大报纸头版头条整版文字!!据报道,天才钢琴少年风间澈曾于半年前为救某少女而右臂中弹,伤势甚重,众名医皆束手无策,被断定此生再也无法弹钢琴。当时,国内外的专家和乐迷们一片扼腕,哀叹无缘再聆听和欣赏风间澈那出神入化的演奏和优雅迷人的风范。然而,传言中的神医修斯神秘现身,据说只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就使风间澈的右臂奇迹般恢复。风间澈现时的演奏水平如何,是否可以恢复以往的水准,成了本年度最大的一个悬念。只三天的时间,钢琴演奏会的门票就已销售一空,黑市的票价已经炒到了天上,可惜仍是有价无市。“胡说八道!”小泉气呼呼地摔下手中的报纸,“什么破报道,纯粹乱写一通,跟仁德校报根本没得比!这些报纸和电视台都怎么了,分明是晓溪你的针灸创造了奇迹,却好象是约好了一样根本就没人提!变成了一个什么某少女!大家口风出奇得一致,一定有问题,有人搞鬼,白白便宜了那个修斯!”明晓溪笑呵呵,不以为然:“不好吗?难道非要我的名字尽人皆知,上街都要化装戴墨镜,被无数记者围攻,生活再没有隐私,那样才过瘾吗?”小泉猛地打个响指:“对呀!那样才好!等你出名了,我就可以出本书,名字叫做‘我所知道的明晓溪’或者‘脱下神秘外纱的明晓溪’或者‘我和明晓溪不得不说的故事’,哎呀,销路一定不错!啊!好痛!”明晓溪一拳K上她的脑袋:“我先写一本书,名字叫做‘小泉的悲惨下场’!”两人打闹着笑做一团。小泉揉揉脑袋,想了想问:“风间学长的手真的好了吗?可以弹钢琴了吗?”“我也不清楚,”明晓溪很苦恼,“你知道,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不过,前几天我见他拉过手风琴,应该差不太多了吧。”“能拉手风琴未必就能弹钢琴吧,听说弹钢琴需要的技巧是很高的,对手指灵活性的要求特别严格。”“是那样吗?”“好象是。哎呀,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风间学长决定举办音乐会,肯定是有把握的。”明晓溪笑了:“那倒是,澈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咦,音乐会的名字为什么叫‘礼物’呢?”小泉又冒出个问题。明晓溪眨眨眼睛:“这个,我想……我想这是送给儿童白血病基金会礼物吧,澈真是个既好心又善良的人。”“笨!”小泉白她一眼,“你真是个白痴,不解风情,不懂温柔,风间学长喜欢上你真是辛苦!”明晓溪一头雾水:“好端端你为什么又骂我,我说的不对吗,你又不知道标准答案。”小泉再白她一眼:“提示你一下,音乐会的日期为什么定在二十六号?”“为什么?”明晓溪左思右想,终于放弃,“那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那一天就是那一天啦!”小泉气得鼻子都歪了,大吼道:“那一天是你的生日!笨蛋明晓溪,风间学长是把音乐会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的!而且你最近迷上什么儿童白血病基金会,到处找人募捐,风间学长就索性把所有的门票收入都捐给它们啦!你真是笨到无可救药,居然这样糟蹋风间学长的一片心意!”她猛捶胸膛,跺足大呼,“我吐血呀!!后悔呀!!痛苦呀!!”明晓溪楞楞地吞下口水,看着发神经的小泉:“是这样吗?就算是这样,你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猜,猜不中你又生气。”小泉狂呼:“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笨!没想到笨到让我震撼!笨到让我惊悚!”明晓溪忍无可忍,终于使出杀手锏——捂住小泉如长江黄河般滔滔不绝的嘴!“就算我真是个白痴,也不能容忍你这样侮辱我!”******晚饭做好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摆满一桌,逗得明晓溪口水直流,终于忍不住偷了根肉丝飞快塞进嘴里。嗯……好吃!真好吃!好吃到让人觉得幸福也不过如此!风间澈解下身上的围裙,手中拿着筷子,走到餐桌旁,坐在明晓溪对面。他分一双筷子出来给她:“怎么可以用手抓菜吃呢,手指不会油腻吗?”明晓溪吐吐舌头:“你看见了呀,呵呵,”她笑得很不好意思,“这不能怨我,谁叫你做的菜会那么好吃,只是普通的肉丝嘛,为什么被你一处理,就会变成这世界上最神奇的美味!”风间澈笑了:“哪有那么夸张,这样赞美我,我会骄傲的。”“那就骄傲啊!”明晓溪边吃边说,“你是这世界上唯一可以骄傲的人!”“为什么?”她眨眨眼睛,笑得很开心:“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出色的人!”“我不见得是最好的人,你却一定是世界上最会拍马屁的人。”明晓溪咬着筷子,想一想:“嗯,也不错啦,怎么也算世界之最,谢啦!”说不过她,风间澈哭笑不得,嘴角含着笑意,他举起筷子准备夹菜,却不禁一怔——四个菜都只剩下一半了!“呵呵,”明晓溪急忙咽下嘴里的鱿鱼,挤出谄媚的笑容,“你做的实在太好吃了!太好吃了!不过,我也不是很过分哦,每个菜都给你留下一半了呢!”风间澈叹息:“你吃饭的速度也是世界之最。”明晓溪支起腮帮子,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正在静静进餐的风间澈。天哪,他怎么可以连吃饭的样子都那么优雅呢?优雅的气质,优雅的举止,让人觉得在他唇边的芹菜都优雅了起来。如果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变得优雅起来呢?明晓溪挠挠头,恐怕会很困难吧。风间澈注意到她的凝视,放下筷子,问她:“在想什么?”“在想……”明晓溪冥思苦想,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小泉问她的问题,“你可以弹钢琴了吗?”风间澈沉默一下,看着她:“音乐会的事情你知道了。”“那当然,现在全国上下最关注的事件就是你即将举办的钢琴演奏会了。”明晓溪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一直没对我提起过呢,要看报纸我才晓得。澈,报纸上的消息不会是假的吧!”风间澈苦笑:“是真的。”明晓溪歪着头看他:“不对呀,你为什么不开心呢?难道……”她拧紧眉头:“难道是有人逼你开音乐会,但是你的手还没有完全好?”她越说越愤慨,胸膛气鼓鼓,“你是不是不想去呀,告诉我,我和你一起想办法,没有人可以勉强澈,我不会让人欺负澈!”一抹温暖,一抹感动淌过风间澈寂静的心。“不是。”明晓溪楞楞看向他:“不是?不是什么?”“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己想要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音乐会的名字是我起的,日期也是我选的,”风间澈的声音很静很轻,“可是,我原本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只是我估计错了,音乐会的筹办方毕竟是想要赚钱的,所以这件事的宣传竟然做得铺天盖地,终于还是让你知道了。”她越听越糊涂:“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呢?”他修长的手指拂上额头,遮住明澈的眼睛,唇角的笑容有些无奈,有些羞涩,有些可爱。“因为,它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个礼物……”明晓溪惊住。“……原本想在你生日那天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他的笑容有些失落,“可是现在提早爆光了,惊喜的感觉不会再有。”风吹动餐厅的窗帘,轻轻卷起来,柔和地扬起。明晓溪的心静静地跳动。她来到了风间澈身边,象只小猫一样半跪在白色的地毯上,双臂和脑袋趴在他的膝盖上。她仰头望着他,面容晶莹:“所以日期定在二十六号我生日那一天?所以音乐会的名字叫做‘礼物’?所以音乐会的收入要捐给儿童白血病基金会?”风间澈的手指穿过她细细软软的长发。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静默片刻,然后对她说:“不只是那样。”“晓溪,为了我受伤的右臂,你心底一直在感到歉疚,”风间澈微笑,但笑容带着苦涩,“我知道,你在努力做一切你认为可能对我有帮助,会让我高兴,会让我快乐的事情。或许是我掩饰得不够好,你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于是,你整天陪在我身边,同我说话,对我微笑。甚至,你告诉我,你也喜欢我。”明晓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风间澈闭上眼睛,遮住深黯如大海的感情:“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已经幸福得快要沉溺了,这一生,能够有这些回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但是,不用这样做,晓溪,不要因为歉疚,就勉强自己。我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还好,你如果不相信,音乐会一结束,你将会看到很多权威乐评家的评价,这只完美的右手是你带给我的,你再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所以,”明晓溪眼睛亮得让人心惊,“我真的再也不欠你了吗?”风间澈睁开眼睛,笑容洁白得象天山上的雪莲:“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什么。”“你的手既然已经好了,那我就不用再同情你了。”他的心一颤。“同情”,从她嘴里蹦出的这两个字眼,立时撕裂了他的心,鲜血迸流出来,痛得他想呻吟。“你没有必要再同情我了。”他的声音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平静。“好,”明晓溪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同情你,再也不用觉得对不起你,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风间澈努力想听清楚她的话,但窒息般的痛苦让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打你!”明晓溪怒吼!五指握成拳,狠狠打上他的胸膛!她的力道大得惊人,那一拳,打得风间澈险些痛呼出来!明晓溪眼冒怒火,双手握拳,对着他一字一字,字字如冰雪地说:“风间澈,你以为我明晓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瞪着他,眼中象能放出飞剑来:“你太小看我了!我会去骗你,骗你说我喜欢你,然后再狠狠地伤害你吗?即使是对付我的仇人,我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我会因为同情、因为歉疚就去喜欢你吗?我不是那种懦弱的烂好人,我相信以我现在的针灸,就算你的两条腿两条胳膊全断了我也可以治得好!所以我不欠你!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你,你那么好,那么爱护我,我又不是个傻子,喜欢上你有什么希奇!”风间澈怔怔地听着,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屏住呼吸在听,他已经忘记了该有什么反应。明晓溪喘了口气,继续气鼓鼓地说:“我讨厌你这样!如果是你不喜欢我,好,我可以马上就走,我明晓溪绝对不会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话里透出一股不自信的气味,你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可怜,你是这世界上最伟大最神奇最出色最优秀的风间澈啊!”他向她伸出双臂,想将她搂入怀中,却被她侧身闪开。夏天快要来了。从窗子吹进的风带着热意,明晓溪的身子却逐渐冰冷。她望住他,眼神转黯:“我知道,我也许没有权利对你说这些,因为,你不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晓溪……”明晓溪的眼睛湿润了,亮亮的眼珠显得特别黑:“我曾经那么那么喜欢过牧野流冰,为了他,我甚至什么都可以做,不惜违背一些原本做人的原则。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不,不能这样说,事实上,直到这一刻,我也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风间澈的眼睛柔和如青山绿水:“你不需要明白什么是爱情,只要你能感到快乐,那一切就都值得。”明晓溪望住他,淡淡地笑,忧愁却飘在她的眼角眉梢:“不可以,如果因为我而伤害了大家,我又如何能快乐得起来。”她深深吸一口气:“澈,对不起,刚才对你乱发脾气,其实我真的很没有道理。那一天,我终究是太冲动太莽撞,我不该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没有说那种话的资格,说出来,只会困扰了你。我是个又贪心又自私的笨蛋,事情明明还是一团乱麻,我却想捂住眼睛假装视而不见,以为逃到你那里,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风间澈双手捧住她苍白的小脸,为她的自责而内心绞痛,他的晓溪应该是快乐的,什么时候,忧伤如此沉重地缠住了她。他的双手温暖了她的脸颊,一直温暖到她的心底,她咬紧嘴唇,克制住要扑向那股温暖的冲动。不,她不可以再冲动了,她已经做错了很多事情。明晓溪定定看住他,静默了很长时间,轻声说出一句话:“澈,你可以忘记吗?”“什么?”“那一夜,我对你说的那些话。”窗外,夜已深。风间澈的心比夜色还要寂静。“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一夜,你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沉默。然后,明晓溪认真地凝视他:“我是认真的,可是我还没有资格那样对你说。”风间澈轻皱眉头:“我不在乎。”明晓溪摇摇头,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却倔强地明亮:“我却无法不在意。很多的祸,是我闯下的;很多的伤害,是我造成的,那么,就理所应当由我去弥补。等我将一切都解决了,我才能真正明白我的心,到那时,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风间澈凝视她,目光深黯而悠长:“如果,一些伤害你永远也无法弥补呢?如果,在弥补的过程中,又造成了新的伤害呢?”她一怔,想了半晌,小小的牙齿咬住嘴唇:“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做!还有,我相信——”她眼睛亮晶晶地微笑:“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夜,越来越深。明晓溪趴在风间澈的膝上,沉沉地快要睡去。风间澈轻柔地抚摩着她的脑袋。“我的音乐会,你会来吗?”明晓溪揉揉眼睛,惊奇地说:“我当然会去,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是吗?”风间澈微笑着:“说定了啊,我等你。”明晓溪仰起脸,脸颊笑盈盈:“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喜欢收礼物了。礼物总是会有亮闪闪的包装和美美的蝴蝶结,抱着它们,我总爱猜呀猜,想呀想,里面究竟是什么呢?”他笑了:“可惜,音乐会没办法裹上包装纸,扎上蝴蝶结。”“没关系啦,”她大方地摆摆手,“澈的音乐会一定比什么礼物都精彩。”说着,明晓溪忽然想到一件事,哎呀,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去买——******什么?!有没有天理啊!她看中的那件雅白色的小礼服居然已经卖出去了?!明晓溪气得快要吐血,眼看明天就是风间澈的钢琴音乐会了,她却找不到自己想了好久的要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那件礼服。哎呀,她也知道该早点去买,可是,谁晓得那件礼服会如此昂贵呢,刚刚才凑足了那么多钱,却不料,礼服居然已经被人买走了!明晓溪欲哭无泪,看来,她只好再另挑一件礼服了。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她仰天长叹。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心情本来已经差得可以了,却偏偏——有人挡道!明晓溪危险地眯起眼睛,她现在可是很暴力哦,最好不要惹她,否则——只是一秒钟。明晓溪的表情由郁闷变为惊喜,一把抱住眼前挡道的那个人,大呼:“小雪!”被她抱住的那个少女一脸别扭,撅着小嘴,可不正是东寺浩雪。明晓溪高兴极了:“小雪,你怎么在这里,你在等我吗?”东寺浩雪挣开她的怀抱,板着小脸,从身后变出一个超大的纸盒子,闷声说:“给你!”“这是什么?”“看了就知道。”明晓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纸盒里装的是一分钟前她还在痛心的以为已经属于别人的那件白色小礼服!她瞪大眼睛望着东寺浩雪:“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东寺浩雪翘着下巴。明晓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礼服是你买走的,对不对?”东寺浩雪鼻孔朝天。明晓溪再想一想:“是澈告诉你的,对不对?你才没有那么聪明,会猜中我的心事。”东寺浩雪白她一眼。明晓溪笑着看她:“喂,你是来跟我讲和的,对不对?”东寺浩雪冷哼一声。明晓溪叹息一声,作状要走:“既然你不肯跟我说话,还拽得很,那我可要走了。”完了。东寺浩雪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急忙拉住明晓溪的胳膊,跺足连呼:“不要嘛,明姐姐,人家那么可怜,还千里迢迢主动跑过来跟你讲和,你就让人家好好过一下瘾,会怎样嘛!”明晓溪笑了:“你很可怜吗?那天弄得我那么难过。”“我才难过呢!”东寺浩雪不依地抗议,“人家喜欢风间哥哥那么长时间,风间哥哥却喜欢上你,人家心里比你难过得多几百几千几万倍!”她困惑地挠挠头,“我不漂亮吗,不可爱吗,为什么风间哥哥就不会喜欢上我呢?”“你会遇到喜欢你的人。”“会吗?那个人会比风间哥哥还好吗?”“会的,会比澈还好。”“骗人,世上怎么会有比风间哥哥更好的人?”“只要你真心喜欢他,你就会觉得他正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哦,那我明白了,明姐姐一定是喜欢风间哥哥好久了,”东寺浩雪得意地笑,“因为你总是说,风间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那样吗?明晓溪苦笑,还冒充什么恋爱专家,自己已经把很多事情都搞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了。东寺浩雪捅捅她:“明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明晓溪回过神来,笑一笑:“我以为你要再过些日子才会想开,怎么这么快就雨过天晴了?”东寺浩雪叹口气:“唉,我那有那么大方,都是风间哥哥啦。前几天,他来找过我,同我谈了很多,他说……算了,反正是风间哥哥让我想通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也没有,但我不想因为这场梦而失去明姐姐你。我怕你会不原谅我,很是担心,风间哥哥就拿这件礼服给我,让我送给你,他说你见到一定会开心的,果然如此,风间哥哥好厉害哦!”“又是澈啊……”一抹微笑轻柔地在明晓溪的唇边绽开。******窗外下着蒙蒙的雨。雨丝很细,在风中被轻轻吹起,象一片烟雾。雨中,树叶儿绿得澄净,空气清新而宁静。明晓溪望着窗外,不知怎么,有些心神不宁。小泉好奇地趴到她脸下,小声问:“晓溪,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晓溪叹口气:“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心里觉得紧张。”小泉打趣地笑:“那当然了,风间学长的音乐会今晚8点就要开始,你是最重要的嘉宾,紧张一点也很正常嘛!”“好象又不是,”明晓溪困惑地眨眨眼,“反正,我突然觉得很慌,象有东西在抓在挠一样,我怕……”“哗!”二年丙班忽然一阵惊然,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的一点。正在上课的高木老师,看到门口那个人,也不禁屏住呼吸,手指一颤,粉笔“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门口来人,一身黑衣,身高将近两米,瘦削而有力,右脸尽是刀疤,眼睛沉黯无底,浑身上下一股煞气,让见者窒息。他的目光冷冷一扫,看到了一脸诧异的明晓溪。******教室外。明晓溪打量着那个眼中透出一股敌意的刀疤少年。她皱紧眉头,压抑住自心底冒上的凉意,试探着开口:“鬼堂,你找我有事吗?”鬼堂站在雨中,冰冷的雨丝打湿了他的全身。他却不肯站在走廊下,仿佛冰冷和潮湿才是属于他的。他幽暗地凝视明晓溪,一丝愤恨的火光燃烧在他眼底。他的声音清冷如雨:“你见过牧野大人吗?”明晓溪一惊,凉意让她打了个寒战:“没有啊,牧野流冰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牧野大人失踪三天了。”

雨,仍在下。透明而倾斜的雨丝,似乎没有沾上一点烦恼。下午的课上完了,二年丙班的同学基本上都已经离开。小泉望着身旁空空的座位,径直发呆。教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撑把桔红色雨伞,裙角有些潮湿的东寺浩雪冲了进来,她兴高采烈地连声直呼:“好了,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稍微吃一点东西,我们就可以去音乐厅见风间哥哥了!”小泉扭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东寺浩雪这才觉得古怪,四下看了看,奇怪地问:“咦?明姐姐呢,我们不是约好了在这里等齐,一起出发的吗?”“她走了。”小泉叹口气。这个明晓溪,似乎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个刀疤少年一来,她跟着就跑掉了,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走了?”东寺浩雪反应不过来,她抓抓头发,“你说明姐姐走了是什么意思?她去哪里了?还是她自己先去音乐会了?”“不晓得。”小泉又叹一口气,半晌,安慰自己和东寺浩雪地说,“好在晓溪把她的礼服拿走了,她应该不会忘掉晚上的音乐会吧。”东寺浩雪张大嘴,吃惊得有些结结巴巴:“什么?!忘掉晚上的音乐会?!”******明晓溪用力抹去脸上的雨水,右手从包包里掏出公寓的钥匙。这里她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钥匙也变得有些陌生。钥匙插进锁孔,一点一点转动,她咬紧嘴唇,呼吸似乎已停止,心脏却不知是跳得太慢还是跳得太快,让她一阵一阵眩晕。公寓的门静静开了。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点气息。冰冷得好象已然窒息。明晓溪闭上眼睛。她用拳头抵住鼻子,酸酸的泪意让她全身颤抖,她的双腿开始无力,身子倚着门慢慢滑下。这里没有人。牧野流冰不在这里。这里只有漆黑和回忆。这里已经是她可以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他不在这里,他到底在哪里?真的出事了吗?如果真的出事了,那……泪水,自她的眼角流下。她用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开始不可抑制地哭泣。她不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她是天下第一胆小鬼明晓溪。风,夹着雨丝,吹进公寓的客厅。深蓝色的窗帘扬起一角,透进一丝光线。一只苍白优美晶莹的手,拉住窗帘,把那光线又遮挡住。小小的动静,惊动了低泣的明晓溪。她抬起头,惊疑地盯住那只手,然后,是黑暗角落中的那个优美的人影。她瞪大的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人影越看越清。满脸的泪水让她看起来那么狼狈,她狂冲过去的气势却象一个愤怒的战士,她一把抓住黑暗中的那个人,连声大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为什么又不出声?!你知不知道大家都以为你失踪了!大家都在疯狂地找你!你却躲在这里?!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把我急死了!我以为……”“我死了?”冰冷而嘲讽的声音接住她的话,“只恨我没有那么好的命,注定要在这世上痛苦一生。”“牧野流冰!”明晓溪震惊,捉住他胸口的双手僵在那里。雨,又飘进来了些。他忽然开始咳嗽,咳嗽一阵急过一阵,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明晓溪放开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她终于看清楚了牧野流冰,但他的模样,让她又是一惊。牧野流冰的面容苍白如纸,眼睛却出奇得明亮,明亮得仿佛正在燃烧他生命中最后一盏灯,他的嘴唇也诡异地鲜艳,象是生命中所有的色泽都集中在了那里,他的身子修长却单薄,单薄得让人心痛。他压抑着咳嗽,眼睛没有看她,唇角挂着一丝嘲弄。明晓溪瞪着他,眉头皱得很紧:“你生病了吗?”牧野流冰不理会她。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额头:“是发烧了吗?”他闪过她。她的手自空气中垂下,她咬咬牙,又去扶住他的肩膀:“走,我送你去医院。”他看向她,眼神冷若冰雪:“我的事,不用你管。”这一句话,凝固了明晓溪所有的动作。她站在那里,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在他的面前,她忽然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滑稽。细雨飘进来,打在她的脸上,一直冷到她的骨髓。这里,曾经是她和他的公寓,她和他曾经在这里欢笑、嬉闹、流泪、亲吻,这里,有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美好回忆。可是,现在的他,眼中对她有的只是仇恨和敌意。她的拳头握得紧紧,指甲一直嵌到肉里。是她放弃的啊,只是,这股心痛怎么会如此让她难以承受!她望着自己的拳头,过了一会儿,方才仰起头,努力对他微笑:“我,偏偏就是天底下最爱管闲事的明晓溪!”******皇家音乐厅前。东寺浩雪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走来走去:“哎呀,明姐姐到底干什么去了!都说好了要早点来的嘛,怎么现在还不到啊!!”小泉倚在一根黑色的大理石柱上,望着天空不停飘落的雨出神。“小泉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着急吗?”小泉瞟她一眼,凉凉道:“我很着急,很着急,但是着急一点用也没有……傻瓜明晓溪,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知道自己的心意呢?”东寺浩雪努力去听,可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姐姐到底会不会及时赶到?”小泉没有理她,继续望着雨发怔。东寺浩雪等了半天没有回音,又问下一个问题:“你知道明姐姐去哪里了吗?”小泉挑挑眉毛:“只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想也不想地跑出去。”东寺浩雪大惊:“你是说——牧野流冰?!”小泉苦笑。“牧野流冰?!那怎么可以?!那风间哥哥怎么办?!不行!不能这样!这样对风间哥哥太残忍了!!”东寺浩雪急得快跳起来了,拔腿就想往雨里冲,“我要去找明姐姐!”小泉抓住她:“你去哪里找?”“我……”“算了,耐心地等吧,”小泉叹息,“小雪,我忽然觉得,我们都帮着风间学长,牧野流冰是不是也太孤独了些。还有……”东寺浩雪怔住。小泉的声音仿佛自雨中传来:“……爱情,究竟是什么?”******小小的公寓里。明晓溪坐在客厅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坐在窗台上,寂静如雨的牧野流冰。“你不要坐那里好不好?雨会落在你身上的。”她无奈地皱着眉毛,“要不然把窗户关上,你好象真的生病了。”牧野流冰鲜艳如红枫的薄唇固执地抿着,任凉凉的雨丝吹落在他身上。明晓溪忍不住了,起身到窗边,伸手要将窗户关住,手刚一碰到玻璃,就被他捉住了,他甩开她的手,冷声道:“走开!”他的手象烙铁一般烫!他在发烧!明晓溪没有让他甩掉自己,一把反握住他!真的,牧野流冰的掌心不是往常的冰冷,而是可疑地滚烫!她捉紧他,满眼紧张:“你怎样,是不是很不舒服,烧得很厉害是吗?吃药了没有?”牧野流冰冷笑:“我说过了,不关你的事。”明晓溪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这句话,她盯紧他,神经猛地绷住!离得这么近,她突然看清楚了——她的手指不敢置信地碰上他的嘴唇,轻轻一拭——原来他的嘴唇红艳,却是因为上面有血!指尖的血象一声惊呼,钻裂了她的全身。“为什么有血?!冰!”明晓溪急得嗓子发抖!“你害怕吗?”染血的嘴唇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是,我害怕!”轻咳一声,一口血象一朵鲜花绽放在他的唇边。牧野流冰望着她冰冷地笑:“这是我的血。”明晓溪快崩溃了:“冰,你究竟怎么了?!不要这样!!”又一口血吐出来,溅落到他的胸前,她这才发现,他黑色的衬衫上早已有着干涸的血迹!惊恐笼罩了她,一时间,她失去了所有反应,泪水滑下她的脸庞。明晓溪哭了。她哭着问他:“你在折磨我吗?你居然有这么恨我?你用伤害你自己来报复我吗?牧野流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残忍的人?”初夏的天气。因为有雨,竟然清冷得象严寒的冬季。牧野流冰优美晶莹的指尖上是她晶莹的泪水。他望着那颗泪水轻笑:“原来,你还会为我哭啊。你还会为我伤心吗,你心里还有我吗,你不是早已将我抛下了?”新鲜的血仿佛五月的花,怒绽在牧野流冰优美的唇上。他用沾血的唇吻干指尖的泪,忽然笑了,笑得就象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的清澈透明:“你误解我了,晓溪,我怎么会报复你呢?这只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牧野流冰拂上她泪湿的小脸,笑着眨眨眼:“前天是我的生日,真巧是吧,只比你早三天。”“冰……”“我知道你不记得,没有人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鲜血不绝于缕地涌出他优美的唇,“可是我决定送自己一件生日礼物。”牧野流冰望望这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寓,满足得却仿佛这里是世间最辉煌的宫殿:“我要再回到这里,想一想我也曾经幸福过,虽然这幸福短暂得好象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一大口血从牧野流冰的嘴里喷出,溅到明晓溪的脸颊上。他皱着眉,想为她擦去。她抱住他有些虚软的身体,泪水疯狂地在脸上奔流:“不要再说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牧野流冰不同意。他固执地要推开她,眼神执拗而明亮:“我不要离开这里,外面,都没有你。”想一想,他又笑:“好象,这里也没有你。没有灯光,没有你的饭菜香,没有你的声音,你也不再回来,我想,你已经忘了这里。”深蓝色的窗帘,衬着他苍白的脸,唇上的血,有种撕心裂肺的美。窗外天色渐黑。雨却越下越大,被风吹斜,一直落到他和她的身上。牧野流冰凝视眼睛红肿肿的明晓溪,眼神一冷,声音忽然变得比窗外的雨还要清寒:“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恨你。”明晓溪痛恨自己。这一刻,她为何只会哭泣,连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我应该恨你,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你为什么要让我尝过幸福的滋味,再将我抛下。如果我一直在黑暗中,我会觉得生命原本就冰冷得象死寂,你用你的爱把我送上云端,再将我扔下地狱,明晓溪,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她泪眼望着他,他眼底的痛苦将她撕碎。牧野流冰仇恨望着她:“我恨你,我最恨你的是,你让我恨你也无法真的恨下去。”这一句话,抽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仿佛呕出了体内最后一口鲜血,苍白着脸,晕倒在明晓溪怀里。******皇家音乐厅的休息间。东寺浩雪甜笑着送上一束百合花:“风间哥哥,预祝你演出成功!”风间澈微笑着接过花,拍拍她的脑袋:“谢谢你,小雪。”“嗯,那个……”东寺浩雪吞吞吐吐,瞟一眼身边的小泉,小泉却扭过脸去不睬她。她咬咬牙,然后满脸堆笑地对风间澈说:“有……有一些事情……明姐姐没来得及和我们一起到……她……她一会儿就来……”风间澈略微一怔:“出什么事了吗?”“没事!没事!什么事也没有!”东寺浩雪慌忙解释,“只是一点小问题,没关系的!”“这样啊。”风间澈望着窗外的夜雨。******仁川医院。气氛压抑得象死一般沉寂。明晓溪沉默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灵魂似乎已经抽离。她两颊被风吹干的狼狈的泪迹,和胸前溅落的血花,触目惊心得让人觉得不真实。鬼堂站得笔直,直挺挺地站在手术室门旁,眼神阴郁地瞪着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他右脸的刀疤益发显得狰狞。兰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跳起来,指住明晓溪的鼻子:“都是你!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都是你害死了牧野!”明晓溪慢慢慢慢抬起头,声音静若落叶:“他没死。”兰迪灿烂的金色卷发气得乱晃:“你还敢说!哈,真是个无耻的女人!你残忍地抛弃了牧野,你早已经杀死了他的心!自从那天你离开他,你知不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没有见过比他更痛苦更伤心的人!他每天每天都在折磨他自己,你知不知道?!”明晓溪静若木雕,只有眼睫在微微地眨动。“哈!”兰迪湛蓝的眼睛窜出怒火,“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究竟在用什么恶劣的手段伤害牧野?你怎么可以让一个人活着就好象在地狱里!”明晓溪不动不语。兰迪气急攻心,冲上去猛晃明晓溪:“你说话呀!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现在开始装傻?!告诉你,如果牧野死了,我一定会杀了你!”明晓溪蓦地扬起睫毛,眼睛澄如明镜,声音静如飞花:“他、不、会、死。”一怔。然后,兰迪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你这句话就可以救得了牧野?除了骗骗你自己,还有谁会相信?”“我相信她。”一个美丽如夜的声音响起:“还有,放开晓溪。”“冰极瞳?”看到站在面前那个幽美的身影,兰迪险些气歪鼻子:“你居然帮外人说话?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冰极瞳冷淡地笑:“她是明晓溪,我的朋友。”兰迪的下巴掉下来了。天哪,那个比冰霜还冷漠的酷女居然也会宣称自己有朋友?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淡金长发的男人脱下手中的橡皮手套,冷漠的眼睛淡淡一扫,落在仍旧保持惊诧状的兰迪身上:“果然是你,到哪里都让人不得安宁。”兰迪摸摸鼻子,吐出粉红色的舌头做个鬼脸:“又骂我,总是骂我,修斯,你就不可以对我表现得友善一点吗?”修斯淡淡一笑:“你象瘟疫一样躲着我,我有表现的机会吗?”“哎呀,不说这些,”兰迪的脸有些红,“快告诉我,牧野的情况怎么样?”鬼堂、冰极瞳、长椅上的明晓溪,远处牧野组的大汉们,目光都盯住修斯。修斯看到了凝重而倔强的明晓溪。“很严重。胃部大出血,发高烧,似乎两三天没有进食,身体极度虚弱。”明晓溪迎着他的眼睛,站起来,她的腿有些无力,可是依然站得很稳:“你能医好他。”她的这句话,不是疑问,不是乞求,而是给他唯一的选择。修斯挑起眉毛,眼底跳出奇异的光芒。兰迪扯住修斯的胳膊,恶狠狠地威胁他,左边的虎牙闪着光:“修斯,我警告你,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完好无缺的牧野,否则,我会让你这一辈子也见不到我!”******音乐会开始了。舞台顶部打下一抹灯光,象皎洁的月华洒落在风间澈的双手。每一个音符都洋溢着优雅的古典气息,又流泻出无比的灵气。简约透明,晶莹清澈,像月光下颗颗的露珠,静静滴落,惊动了一泓秋水。观众们如痴如醉,心情被音乐揪动着,感动在乐曲中,感动在自己被唤起的往事里。钢琴弹奏得象夜一般沉美,偶尔的间歇,象泼墨山水中的留白,仿佛一种嗟叹,一声心惊。风间澈俊雅迷人得象童话中的王子,一条白色的丝质绸带,绑了个蝴蝶结的样子,扎在他的右臂,伴着乐曲柔和地起伏,恍若在对着他心爱的人飘舞。月华般的灯光,滑落在他清傲得如远山一般的鼻梁上,寂寞透着凉意,象吹也吹不去的雪。唇边有微笑。微笑得那么寂静。微笑得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人,而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女孩子,没有来。******“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明晓溪看到了从手术室中被推出来的牧野流冰。牧野流冰的脸,苍白得象一张纸,长而黑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不再鲜艳,所有的色泽都被抽尽,有些干涸。明晓溪随着他的病床走,耳朵里听不到其他的一点声响,眼睛里看不到其他的一点东西。她的世界,现在一片死寂。连心痛也感觉不到。只有彻骨的寒冷。兰迪抓住一脸漠然的修斯,急切地问:“手术怎么样?”修斯望着出奇沉静的明晓溪,淡淡地说:“很好。”“再过多长时间他会醒过来呢?”兰迪又问。“麻醉用得不是很多,一两个小时后,会清醒一次。”兰迪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修斯,这次你显得比较有人情味啊!”鬼堂站在他面前,严肃而恭敬地行礼:“修斯大夫,多谢您。”修斯冷笑:“是吗?”他瞟了眼远处影子般冷艳飘忽的冰极瞳,嘲讽地对鬼堂说:“如果真的感激,就不要再让那个女人24小时地监视我。”******钢琴独奏音乐会“礼物”,完美地结束了。那空灵的音乐,那迷人的风采,那使人忘记一切,又使人想起一切的感觉,那种说不出的味道,在观众们心里百回千转。天才钢琴少年风间澈的演出,让他们此生此世也无法忘怀了。休息间里。东寺浩雪小鹿般的大眼睛,对着风间澈泫然欲泣:“明姐姐……到底还是没有来……”小泉瞪她一眼,这小丫头,说话都不知道要想一想。风间澈微笑,雪山般的鼻子轻轻皱起来:“怕是因为雨太大了些,路上不好走。”“才不会!”东寺浩雪大叫,“明姐姐绝对不会因为雨大就不来,她是因为……因为……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东寺浩雪抬起头,目光中有气愤:“风间哥哥,今天的事情,是明姐姐做错了!你为明姐姐做了那么多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就象为了跟古桥樱解除婚约,你甚至答应……”“小雪,”风间澈打断她,拍拍她的脑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晓溪无关。”“可是,”东寺浩雪还要继续说,“你那么喜欢明姐姐,明姐姐却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了不是吗?你那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风间哥哥,为什么明姐姐要……”“小雪!”风间澈的声音带着严厉,一下子就将东寺浩雪的眼泪吓了出来。“晓溪是怎样的人,你不了解吗?……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害到晓溪。”“风间哥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东寺浩雪泣不成声。“答应我。”东寺浩雪抽泣半天,终于擦着红通通的鼻子,泣声道:“我……答应你。”******夜,越来越深。雨渐渐停了。加护病房里静无声息,只有宁静的明晓溪和昏睡中的牧野流冰。她凝视着他。他的睫毛那么长,又黑又密,有点翘翘的,温和地遮住他的眼睛。她记得他的眼睛,最初时象水晶一般清澈透明,闪动得让她不自觉地脸红心跳;后来,好象发生了很多事情,冷酷一点一点占据了他的眼底,她拼命想去温暖他,可是,没有成功,他的寒意反而侵入了她的心。她离开了他,她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她曾经答应过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却没有想到伤害得有这么重。她以为离开他,她就不会再伤心和痛苦。可是,为什么,他依然会让她难过得象是要窒息!……吐着鲜血的牧野流冰…………在她怀里倒下的牧野流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牧野流冰……明晓溪闭上眼睛。为什么,牧野流冰总是能让她的心,痛得象刀割一样。没有声音。象是有风拂过她的面颊。明晓溪猛然睁开眼睛。“冰,你醒了吗?”她扑到牧野流冰面前,眼睛亮得发光,情不自禁握住他冰凉的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反转过来,也握住了她。他静静望住她,眼珠象水晶,映出她关切的表情。看着他,明晓溪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僵在那里,楞了好一会儿,才皱着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牧野流冰,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骂你!如果不是你刚做完手术,我也许还会打你!”牧野流冰的嘴唇煞白,恍若失血的花瓣。“有一些小孩子,一旦他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撒娇胡闹,他们会赖在地上不起来,会在地上打滚,会号啕大哭,会撕破自己的衣服,会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得鲜血粼粼,他们用各种手段伤害自己,目的是威胁那些爱他们的人。”优美苍白的嘴唇扯出极浅的笑容:“他们可以成功吗?”明晓溪瞪着他,叹口气:“总是成功。”“那,恭喜他们,因为被人爱着,所以才威胁得起。”笑容中带着自嘲。“牧野流冰!”明晓溪瞪大眼睛,“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我在指责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你知道自己的胃不好,为什么还不好好爱惜,你居然折磨自己到胃吐血!胃吐血,那不是很痛吗,不是会痛到死去活来吗?你为什么还可以平静到好象吐出来的不过是白开水?!”牧野流冰冷冷在笑:“我早就感觉不到痛。”明晓溪惊怔。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望着他发呆。过了很久。明晓溪咬住嘴唇,强迫自己面对问题,不能逃避。“我该怎么做,你会好起来。”牧野流冰躺在雪白的枕头上,眉毛显得出奇的黑,眼睛显得出奇的亮。“你担心我?”“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晓溪细细思考着这个问题,她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的目光暗了下来,她无意识地抬起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了夜空中的月亮。一弯明月。月光优雅而皎洁。就象一个优雅而皎洁的少年。******空荡荡的皇家音乐厅。风间澈修长的手指停在洁白的琴键上,象是想要弹奏,但又不知该弹给谁听。舞台下满满的座位,空无一人。月光透过音乐厅宽大的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个斜斜长长的影子。他坐在琴凳上。眼睛象雪山般寂寞,没有看向别处,只是望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手臂上,那只白绸缎的蝴蝶结仍在不知疲倦地起舞。******“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明晓溪这样告诉牧野流冰。牧野流冰的面容沐浴在月光下,有种忧悒的美,但眼角却带着冷酷的伤痛。“你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明晓溪反应有些迟钝,摇摇头,慢吞吞地问:“你说什么?”牧野流冰目光中有恨:“爱我,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情吗?为什么你总是在想方设法地逃避。”明晓溪的声音更慢,似乎更加听不懂了:“你——说什么?”牧野流冰带着满满的恨意怒视她:“你爱我。你从没有停止过爱我,就算你命令自己不再爱我,你也依然爱我!”明晓溪惊慌地站起身,嗓子发颤:“你在乱说什么?我已经离开你了。”牧野流冰冷冷地笑,笑中有残酷。“你的心呢?”“我的心?”明晓溪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我的心是我自己……”她说不下去了。她的掌心冰凉,里面似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她垂下眼去。心口前,掌心里,是一条镶着碎钻的十字架项链。……那一年的圣诞节…………牧野流冰不容她拒绝地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不许拿下来,你要一直带着。”…………“是我们今生定情的证据”…………“我们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终身。”……她一直带着它,让它贴在她的心口。她望向他。他颈间那条泛着银光的细链,坠子是一个雪花样的水晶,晶莹剔透,优美纯净。……“你可以不再戴它……当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坏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牧野流冰捏着她的鼻子,笑得比他胸前的水晶还漂亮……月凉如水。明晓溪站在那里,恍惚间,有点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在,什么是过去。牧野流冰握住胸口的水晶,凝视着她,幽黑的眼眸逐渐变淡,沁出了一丝温柔,那种会让人心都碎掉的温柔:“我会让你永远爱我。”因为,如果失去了你的爱,我在这世界上,就象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再也找不到家。******月光,比以前所有的月光都要温柔。温柔地照在风间澈修长的身躯上。风间澈静静地趴在钢琴上,他的面容藏在他的双臂间,没有人可以看得见。他的背脊弯成一张优雅的弓。他的心上插着一只箭。月光皎白。洒在他沁凉的背脊。他知道他也许真的该离去了,这样才不会让她为难。可是,他离不开。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斜斜长长地映到地上,清冷得象月光。******加护病房的门开了。明晓溪走出来。她的面容似乎比刚做完手术的牧野流冰还要苍白,嘴唇倔强地抿着,眼睛奇异地闪光。门外有冰极瞳、鬼堂、兰迪和牧野组的很多人,见她出来,都楞住了。兰迪一下子蹦起来,蓝色的眼睛瞪着她:“喂,你出来做什么,牧野怎么样?”明晓溪没有看他,只是望了眼冰极瞳。冰极瞳站在一边,离开众人有一段距离,沉默得象个不存在的影子。看到明晓溪,她只是眉心略微一皱,也没有出声。明晓溪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牧野组众大汉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兰迪急了,两三步追上明晓溪,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你不能走!你必须留下来陪着牧野!”明晓溪手掌轻轻一扬,他阻拦的手臂就象面条一样被卸掉了劲道,错愕间,他又被她甩在了身后。兰迪气得跌足大呼:“明晓溪你这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女人!我看不起你!我鄙视你!我……”哎呀,他的词语怎么这么贫乏,连骂人都不会骂。他扭过头,恨恨地说:“鬼堂,这都怨你,让那个女人单独跟牧野在一起,会有什么……”咦,鬼堂呢,鬼堂呢?一个牧野组小头目赔笑:“兰迪少爷,方才明小姐一出来,鬼堂少爷就进病房去了。”兰迪嘟起嘴,原来只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呀,没意思。咦,对了,冰极瞳那个冰山女呢,怎么也不见了?夜凉如水。皎洁的月亮,细细地弯着。明晓溪走出仁川医院,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她站着。呼吸一口夜风,满心满肺都是清冽的雨意。雨,不是已经停了吗,为什么她还是感到冷。“晓溪。”有人唤她。明晓溪转回身去,是冰极瞳,那个美丽如夜的少女。冰极瞳递给她一个大大的白色纸盒。她的眼睛幽黑得象深潭:“这件东西,在送牧野少爷来的时候,你忘在了公寓里。”明晓溪接过它,白色的纸盒上,赫然有血,触目得惊心。她的手指捏紧纸盒,里面的礼服微微作响,她对冰极瞳僵硬地微笑:“对不起,我把它搞坏了。”冰极瞳望着她:“只要你能放得下,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真的还来得及吗?明晓溪没有坐车,手里抱着白色的纸盒,漫无方向地走在寂静的街上。夜很深了,或者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街上的路灯依旧亮着,行人和车辆变得很少。她知道她错过了什么。坐在街道的台阶上,她打开了那个纸盒。月白色的小礼服。不知道她穿上会不会可爱得象个公主,明晓溪想一想,怔怔出神。……那一夜。风间澈的眼睛柔和得象这春日的夜,静谧中,跳跃出点点星光。他悄悄伸出手,想去拥抱轻笑中甜眯眯的明晓溪,修长的手指,在触到她肩头的那一瞬,停了下来。明晓溪眼尖地一溜,却捉住了他温暖的指尖,笑呵呵地握住他,将身子侧靠在他的右边:“澈,你说,我穿这件衣服会漂亮吗?”“会。”“有多漂亮?”他一笑:“比天上的星星还漂亮。”……可是夜空没有星星。而且,她已经错过了属于昨天的夜。******月光下的舞台。钢琴前。风间澈沉静地坐着。他知道自己会等下去,无论等多久,无论她会不会来,他都会永远在这里等她。即使她已经忘记了他。他还是会一直等她。风间澈的眼睛明澈如雪山。右臂上的白色绸带,象一只蝴蝶,迎风而舞。******月色的寂静中。忽然,一阵优美的合弦铃声,从风间澈放在钢琴上的手机中传出。修长的手指有些紧张。“喂?……”“……”“是晓溪吗,我认得你的手机号码啊。”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在微笑。“哦,”明晓溪略怔,她鲜少用这只电话,没想到他竟然也可以记住。“你还好吗?”“澈……对不起……我……”“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风间澈温和地打断她,停了一下,问她,“晓溪,你在哪里?”“我……”空旷的街道。一辆汽车急驰而去,溅起地上积的雨水,落在明晓溪的身上。明晓溪望着前面没有一丝灯光的音乐厅,咬了下嘴唇:“音乐会还成功吗?”“成功。”她笑了:“澈一定弹得很好,对不对?”“对。”“澈的右手真的完全好了,象以前一样出色,是吗?”“比以前还要出色。”“有神的右手出色吗?”“比神的更出色。”明晓溪微笑着叹息,叹息中带着小小的满足:“那多好,澈终于又变回象神一样完美的少年了。”“晓溪,你快乐吗?”“……?”“如果我变回象神一样没有感情,你会快乐吗?”风间澈的话语静得象夜。月夜的钢琴旁。风间澈望着音乐厅玻璃窗外,就象望着他正在等的那个少女。“晓溪,想听我弹钢琴吗?”明晓溪的声音有些着急:“澈,这么晚了你难道还在音乐厅里吗?澈!”“……”“你究竟在哪里?!”“我在家,音乐会一结束,我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她放下了心:“哦,你在父母家吗,公寓里没有钢琴。”“是,我在那里。”“晓溪,你喜欢听哪一首曲子呢?”“这个……呵呵,我什么也听不懂。”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反正,只要是澈弹的就一定好听啦!”“好,那我弹给你听。”钢琴曲从她的手机里悠扬地传出来。音符跳动在宁静的夜里。听着听着,明晓溪微笑了,这首曲子,她却能听得懂,她跟着乐曲轻轻哼唱着:“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明晓溪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向漆黑的音乐厅走去,她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她还是想去看看,她答应过要去的,虽然,现在已经晚了。******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洒在少年的身上。优雅少年弹着钢琴,一只白色的蝴蝶结俏皮地跳舞。音乐厅的大门开了。一个穿着月白色小礼服的少女,站在门口,张大了嘴,她手里的电话正传出同少年弹奏的一模一样的曲子。少女的裙子上有雨水的污迹,但依然可爱得象个公主,她的眼睛比世上最亮的星星还要漂亮。少年侧头轻笑:“你来了。”少女吃惊得有些结巴:“澈,你……”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风间澈的指尖,他望着她微笑:“祝你生日快乐,晓溪。”明晓溪握紧拳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有点涩:“可是,我来晚了,音乐会已经结束了,我的生日也已经过去了。”“那就祝你十八岁的第一天快乐,”风间澈对她说,“天天快乐,永远快乐。”她想笑:“澈,你的话很老套呢。”“再老套都好,只要能让你开心。”明晓溪怔怔看他,鼻子有点酸。风间澈轻轻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我还有更老套的呢,有礼物要送给你啊。”“澈……”白色的绸带象一只蝴蝶,翩舞在风间澈的右臂上,对她招手。“你说你喜欢礼物有闪亮的包装和漂亮的蝴蝶结,你看,这个蝴蝶结还漂亮吗。”他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它是你的。”明晓溪仰起脸,星光闪烁在她眼中,那光芒太亮,有点象泪。他将她的手放在那只蝴蝶结上:“打开你的礼物吧,然后,就把它留在我的身旁,即使你有一天离开了,我也好象仍然同你在一起。”他微笑得象一缕月光:“那样,我就会感觉很快乐。”风间澈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抽。洁白的蝴蝶,应声而解,轻飘飘,飞舞成一条纯净的缎带,那一声很轻,似乎有笑,还有挣扎。这样一个很轻的声音。让明晓溪的心轰然而崩溃,她的泪水无法克制地涌下:“我知道我很差劲!我是这世界上最差劲的人!可是你这样做,却让我明白原来我比差劲还要差劲!”月色忽然变得有些慌乱。明晓溪站在慌乱的月色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仰起头,对他说:“你永远不会问我,为什么我没有赶到音乐会,对不对?好,那让我来告诉你,我没有遇到堵车、我没有忘带雨伞、我没有身体突然不舒服、我更加没有记错音乐会的时间,我没有来是因为……”“你和牧野流冰在一起。”风间澈打断她,“只有他,才能让你忘掉一切。”他的微笑宁静如水,却带着无奈:“你看,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不问你,只是因为我害怕。”那一刻。明晓溪仿佛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面孔雪白,湿亮的眼珠象沁在雾中,睫毛一眨,新的泪水又落下她有些脏兮兮的脸颊。她深深吸一口气,在泪水中,尝试对他微笑:“你不晓得,我有多讨厌自己。”“我曾经发誓绝不再哭,因为泪水是无能的是懦弱的是于事无补的,所以,我命令自己绝对不能再哭。可是,你看,我没有做到,我还是在哭。”她努力去微笑,但是笑容没有展开,浑身的寒冷让她将身体站得笔直:“我曾经以为,当我做出一个决定,我就可以把过去完全彻底地抛开,让它不再影响我,不再会伤害我最想珍惜的人。可是,我仍然没有做到,我又一次伤害了你。”风间澈静静听着,眉头轻轻打开,唇角绽开微笑,他握住她略微颤抖的肩膀:“晓溪,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对吗?”明晓溪凝视着他,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摇头:“不对。”风间澈的双手僵住,月光下,他忽然好象变成了一尊冰雕。明晓溪的眼睛坚定而郑重:“我心里应该只有你。如果做不到心里只有你,那么,我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风间澈的身子渐渐柔和:“我们可以慢慢来,我等你。”明晓溪摇头苦笑:“不可以。我不能允许自己再伤害你了,你的心是应该被人呵护和珍惜的,你得到的感情应当是确定无疑的。”“晓溪……”明晓溪没有让他说下去:“澈,我想离开一段日子。”月亮,温柔地照着那个少年和那个少女。少年优雅如月。少女明亮如星。少女对少年说:“我想,我必须努力学着长大了。”风间澈凝视着她,象有一生那么久。“你要离开多长时间?”“或者一两年,或者三四年。”“会回来吗?”“……”他笑一笑:“我可以去看你吗?”她终于下定决心:“我会回来的,我不会让自己象鸵鸟一样,逃避得太久。”“我等你。”“不……”风间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我等你。所以,早点回来。”月夜中。“还有……”“……?”“我要吻你。”“澈!”明晓溪睁大眼睛。风间澈捧住她的脸颊:“只是一个学长的吻。”那一夜的最后,或者说,那一天的最初。风间澈吻了明晓溪。

旭初高中。一个少女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小鸟静静发怔。旁边有几个少女好奇地望着她,七嘴八舌地展开讨论。“喂,你们觉不觉得,晓溪从日本回来以后变得好奇怪呀!”“对呀,简直奇怪透了,”戴眼镜的少女耸耸鼻子,“我们一不留神,她就开始发呆,那,就象这样,我们说话这么大声她都听不见。”“晓溪……她会不会在日本被人欺负了?”皮肤白白的少女皱着眉头,“她怕我们替她担心,所以才不对我们说。”“开玩笑!”双腿修长的少女大笑,“打死我也不相信有人能欺负得了晓溪!”众少女想一想,齐齐点头。那双腿修长的少女原本是旭初高中飞女帮老大,所向披靡,厉害到可以横着走,但后来还不是乖乖地被明晓溪收服了,摇身一变成为除暴安良、造福校园的女英雄。所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欺负得了天下第一的明晓溪?“爱情,是爱情的魔力。”一个黑发及腰的少女翻起课桌上的塔罗牌,神秘地对她们说:“晓溪已经情窦初开,陷入爱的魔障了。”“爱情?!!!”众少女齐声尖叫,惊得教室窗外的小鸟翅膀一张,逃命似地飞走了。明晓溪也被她们吓到,扭过头来,呆呆地问:“你们叫我吗?”众少女下巴惊得险些掉在地上,眼睛睁得有铜铃那么大:“晓溪,你恋爱了吗?”明晓溪抓抓头发,苦恼地对她们笑:“我也不知道。”众少女全都凑到她面前,眉毛皱成一团团:“什么叫做你也不知道?”明晓溪认真地望着她们:“你们能告诉我吗?”“什么?”“什么是爱情?”众少女绝倒,哀叹道:“你连什么是爱情都不知道?”明晓溪惊问:“你们知道?!”“去!这是个千古难题,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众少女赏她很多个白眼。这时,教室门口冲进一个兴奋的少女,手里用力地挥动一本杂志:“风间澈!是风间澈!”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她!明晓溪象被电击到,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冲到头顶,从头顶冲到脚底。兴奋的少女接着发布新闻:“日本天才钢琴少年风间澈应邀来台,据说还会到我们学校来呢!”“哇!!”欢呼声简直可以将教室的屋顶掀翻!“风间澈耶!”“是风间澈啊!!”“就是那个风间澈呀!!!”一个睡得正糊涂的男生被吵醒,揉揉眼睛抬起头:“风间澈……是谁?很出名吗?”“去!!”废纸团象雨点般扔在他头上,砸得他又趴下去。“连风间澈都不知道,都快睡死了!”“风间澈啊,俊雅得我连睡觉都会流口水……哎呀,谁扔我?!”流口水的少女四下找“行凶”的人。双腿修长的少女一掐腰:“是我!怎么样!擦擦你的口水,别把我的风间澈弄脏了!”那一边。研究杂志的众少女忽然好象发现了新大陆:“咦?!风间澈是仁德学院高中部的,晓溪在日本好象也在仁德学院啊!”她们眼中顿时发出贼亮的光,炯炯瞪住正欲偷溜的明晓溪。“晓~~~~”这一声,九曲十八绕,阴森恐怖,明晓溪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挺住!坚持住!明晓溪咬紧牙关,心里暗数——5、4、3、2、1、“铃……”救命的上课铃声终于响了。******教室的门开了。一脸严肃的班导师走进来,身后还有两个人,不,那不是两个人,而是两道会让人眼睛眩掉的闪电!一个金发少年,碧蓝的大眼睛,天使般的微笑,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亲一亲。但是,让旭初高中三年甲班在座女生忘记呼吸得却不是那金发少年,而是他旁边的那个人。窒息般的绝美,冷酷却又多情的眼睛,红枫般鲜艳的薄唇,迎风而舞的及肩黑发,单薄得让人心惊的颀长身躯。冰美少年站在那里,天地万物俱已失色。“咳!”班导师一声巨咳,终于惊醒了魂游天外的少女们,“我来介绍一下,他们是牧野流冰和兰迪,以后就是你们的同学了,希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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