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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无往而不胜的童话

浏览次数:186 时间:2019-11-29

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小泉和东寺浩雪却百无聊赖地在校园里闲逛,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唉!!”两人同声长叹。这个无情无义的明晓溪,离开已经有足足三个月了,还没有一丝一毫要回来的迹象。没有了明晓溪的仁德学院,真是好无聊、好寂寞的呀!除了半个月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娇滴滴的转校生,自称是风间澈的未婚妻,还引起大家的一点注目外,生活简直就变得象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没有一点波澜和刺激。可是,那个叫什么古桥樱的千金大小姐,美虽美矣,但也太柔若无骨了吧,走几步路都需要贴身小女佣扶着,皮肤都已经白得象鬼了,还整天撑着把小阳伞,实在受不了,又不是在演古装戏,太离谱了吧。跟她比起来,仁德的全体女生一致票选,还是把明晓溪配给风间澈更赏心悦目些。虽然仍旧是心痛兼不舍,但总比让完美的风间澈被那个矫柔造作笨蛋愚蠢的白骨精糟蹋掉好多了吧。不过,然而——那个不负责任的明晓溪同学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呢?!“小雪,你不担心啊?”“担心什么?”“那个古桥樱不是在找你麻烦吗?”“她?”东寺浩雪仰天长笑,“她真是一个可笑的女人,好象认定就是我抢走了风间哥哥的心,每天象鬼一样在我身边出没,鬼鬼祟祟想捉住我的痛脚来威胁我、打击我、陷害我。哈哈哈,把我惹急了,看我好好修理她!”“咦,你的涵养真好啊,她一天十小时盯你的哨,都还没把你惹急?”小泉佩服地感叹,性子冲动冒失的东寺浩雪会有这等表现,的确是当刮目相看呐。东寺浩雪不好意思地干笑:“呵呵,其实我是在享受啦。”“……?”“她、她认为我是风间哥哥的爱人呀!风间哥哥的爱人……”她沉醉地眯着眼睛,“我,东寺浩雪,被人认为是风间哥哥的爱人,那种感觉……啊……”小泉骇笑。呵,所以古桥樱才是个笨蛋白痴,兼深度近视,居然会认为风间澈爱上了东寺浩雪。不过,也可以理解啊,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明晓溪。东寺浩雪又冷笑一声:“哼,而且她那点伎俩,我还根本放不在眼里,连冰极瞳一根小手指头也比不上。”冰极瞳,是她最大的挫败,明明是在假装可怜,(有好几次她亲眼看见冰极瞳冷言冷语刺激风间妈妈,)说出来却没有人相信,连最英明神武的明姐姐都说她是嫉妒,袒护可恶的冰极瞳,气死她啦。这个古桥樱,功力比冰极瞳能差十万八千里!前面一阵骚动。小泉伸长脖子望去,两眼放光,一捅东寺浩雪:“喂,快看,是你老哥耶!”近来仁德学院无聊得让少女们想流泪,昔日的“日本三公子”再也无法轻易见到。“日本第一冰冷美少年”牧野流冰,自从接掌叱咤黑白两道的“牧野组”后,便再也没有在校园里露过面了;优雅完美得让人迷醉的风间澈,因为受伤的关系经常要到医院去复健,难得才能碰到一次;霹雳火爆英挺俊朗无比的东寺浩男,最近更神秘失踪,据仁德校报权威推测,好象是去了台湾。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小泉好奇地望着远处的东寺浩男,突然说:“小雪啊,你老哥好象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东寺浩男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地走在茂盛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叶映在他棱角分明小麦色的脸庞上,霸气和威凛一如往昔,却悄悄带上抹忧郁,那种奇异而冲突的混合,让所有看到他的女生为之倾倒,她们眼中的粉红泡泡飘啊飘,遮蔽了整个天空;她们嘴角的口水流啊流,淹没了整个林荫大道。“苏……”小泉擦了擦口水,努力想唤回自己的神智。哎呀,以往只觉得东寺浩男凶巴巴,没想到只是添上那么一点点感性,就可以让大家的心都沦陷。东寺浩雪的嘴巴向下弯,叹息:“唉,他还是那么不开心。”她从旁敲侧击中推理拼凑了一些“内幕情况”。东寺浩男在台湾寻找了整整十天,并且去到了明姐姐家的武馆,还是没能找到她。明姐姐的父母却并不担心,笑呵呵地告诉他,明晓溪做事自有分寸,而且命大福大,绝对不会出事的,反而怕他耽误了学业,热情周到地“送”他上了飞机。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她原本以为老哥能找到明姐姐,两人终于互诉真情,在明姐姐的故乡谱写出一首浪漫的恋曲,这样,她就可以和明姐姐永远不分开了。唉,为什么小说电影中的那些情节就不会发生在老哥身上呢?小泉精神一振,连声低呼:“小雪,快看,有好戏呢!”东寺浩雪看过去。只见一个长手长腿长头发的清秀小女生,羞答答,怯生生地自女生群中突围而出。她脸颊红红的,低着头,手上捧着一个黑乎乎的巧克力蛋糕,挡住东寺浩男的路。东寺浩男停下来,瞪住她。清秀小女生眼睛水汪汪,声音软绵绵:“东寺学长,我……我一直很……很仰慕你,这……这是我做给你吃的……蛋糕……,希望……你喜欢,还有……,我想和你……交往,不知道……”小泉兴奋极了,扯住东寺浩雪:“你说,她会不会变成仁德学院第三十七张蛋糕脸?”为什么不能换个花样呢,难道东寺浩男嗜吃蛋糕?东寺浩雪一怔,慢吞吞说:“我觉得……”林荫道上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东寺浩男的反应。明晓溪同学当年挑战东寺浩男同学的第一场战役,仿佛正如昨日,鲜活在目。据权威的仁德校报记载——这一刻,东寺浩男同学眼中飞快闪过复杂莫名、似惆怅、似追忆的万千种思绪……然后,过了两分钟又四十五秒,东寺浩男同学伸出了右手……接过了蛋糕……没有摔在安达羽纱同学的脸上……而是狠狠摔在地上,力道之大,使之马上成为张“大饼”……低沉说出一个字……“滚!”“……不会。”东寺浩雪继续说。小泉嗤之以鼻,马后炮嘛,谁不会说。东寺浩雪眉头皱了起来,望着她越来越陌生的哥哥。他不会再把蛋糕砸到任何一个人脸上了,其实,他似乎一直认为,如果当日他没有……她再没有想下去。因为,突然发生了一件事!仁德学院特大事件!!第一手资讯!震撼人心!!火暴热辣!!!绝对现场!!!!据最权威的仁德校报金牌记者独家报道——在“滚”字飘荡在空气中的第一十八秒那一刻,仁德学院忽然响起一个甜美/清脆/凶悍/微笑/最让人怀念/最让人嫉妒/最让人朝思暮想/最让人牵肠挂肚的声音——“东寺浩男,你真野蛮!”一个娇小的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女孩子跳了出来。“不过,你没有把蛋糕摔在别人脸上哦,有进步!但是,不许骄傲,还要努力啊!!”晴朗的天空下。绿绿的树叶轻轻地摇。东寺浩男粗鲁地一把将那个女孩子抱进怀里,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象是愤怒,又象是狂喜。接着,小泉和东寺浩雪疯了一般冲过去,兴奋的尖叫声在阳光中飘扬。林荫大道上,欢呼声从无到有,从低到高,浪潮般越涌越沸腾!!十分钟后,仁德学院已然传遍——神奇的明晓溪同学终于回来了!!!!******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一字排开!细如牛毛、寒若秋水、闪闪发光……东寺浩雪瞠目结舌:“明姐姐,你说你回去就是为了学这个……这个……”“针灸。”明晓溪双手抱胸,得意地笑,“呵呵,师傅们告诉我古往今来最杰出的天才,也需要最起码半年的时间,才能掌握‘烧山火’、‘透地凉’的精髓。但是,我是谁呀,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呀,不要把我跟平常人比嘛。”风间澈微笑,忍不住敲敲她骄傲的俏鼻子:“哦,那你用了多长时间呢?”“两个月!”明晓溪继续得意地笑,“哎呀,我果然是个天才,才区区两个月我就成为了‘一代针神’,让师傅们目瞪口呆!”东寺浩雪不明白了:“既然学完了,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回来呢?”明晓溪不好意思地耸耸鼻子:“这个,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就留在山上继续钻研。我一共抓了八只兔子、五只松鼠、一条野狗,把它们的腿打断……”东寺浩雪的脸惊白,指住她,冷汗直冒:“你、你好残忍呐!”风间澈却微笑如旧:“然后呢?”明晓溪感动地握住他的手,眨眨眼睛,世界上最好的人果然还是澈。“然后,我就用针灸术为它们治疗。呵呵,”她对东寺浩雪笑笑,“现在想想,我是有点残忍,可是也没有办法了,不过我有想过,如果它们的腿好不了了,我就养它们一辈子。”东寺浩雪焦急地打断她:“快说,结果呢?”“结果啊,三天前,那八只兔子、五只松鼠、一条野狗终于全都康复啦,也能跑也能跳,我觉得比以前跑得还快呢。然后,我就赶着回来啦。”东寺浩雪高兴地跳了起来,捉住明晓溪的左臂来回地晃:“明姐姐、明姐姐,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医好风间哥哥的手臂了吗?”明晓溪轻轻抽口气,忍着痛微笑:“呵呵,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风间澈看着她,眉心微皱,沉声说:“小雪,放开晓溪!”东寺浩雪莫名其妙,乖乖松开紧抓住她左臂的手。明晓溪的第一个反应是——躲,但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还是识趣地投降了。一条玉藕般的左臂上满是针眼,青青紫紫。东寺浩雪大叫:“明姐姐!你吸毒!”明晓溪大白眼翻过去,一脚把她踢到沙发上。风间澈的心在绞痛,他的手指怜惜地抚过她的伤口,轻轻吸气:“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有那些动物做试验吗?”明晓溪眨眨眼睛:“呵呵,那毕竟是些动物,跟人还是有差别的。呵呵,我又不能找个人来打断他的胳膊,所以只好,呵呵……”他苦笑:“幸亏你没有想要打断自己的胳膊。”明晓溪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过……”风间澈脸色一变,目光盯紧她,罕见地严肃:“你说什么?!”明晓溪吓了一跳,胸口扑通扑通,语无伦次地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么做,我想了想,那样好象有点太傻了,我只是试一试,试一试而已!”风间澈叹息,面前这个有点惊慌有点失措的女孩子不知道,她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情绪,她的一个微笑,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过了良久。风间澈凝注着她,不带笑意,字字低沉地对她说:“不要为我感到歉疚。那天即使不是你,换成是一个八十岁的陌生的老婆婆,我也会冲上去那样做的。危险是我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明晓溪笑了,望着优雅如风的他微笑。“我晓得,我知道你会那样去做,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澈。”她笑得很可爱,但是很坚决。“但是我也希望你知道,即使你救的不是我,就算你救的是我最讨厌的人,我也仍然也会做这一切,因为,我就是爱管闲事到无可救药的明晓溪。所以,你也不要为我感到歉疚。”她迎着他,笑得比以往所有时刻都灿烂:“我说过,我一定会让澈的手,比神的更出色。”******仁川医院。修斯面无表情地检查完风间澈的右臂,抬起头来瞟了紧张的明晓溪一眼:“你为他针灸了多长时间?”明晓溪挠挠头:“九天,每天三次,一次半个小时。”“你擅自为他治疗,得到我的准许了吗?”“我……我怕你不了解针灸,会不让我……”“出了问题你负责吗?”明晓溪咬住嘴唇:“不会出问题的,我有把握才会这么做。”修斯冷笑,斜睨平静的风间澈:“你也由得她乱来?”风间澈眼中含笑:“我相信她。”只要她能开心,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明晓溪却越来越紧张:“修斯大夫,澈的情况怎么样?”修斯板着脸,没有理她。“快说呀!”她揪紧他的袖子,急声追问。薄薄的唇扯出嘲笑:“你不是很有把握吗?问我作什么?”明晓溪快急死了,右手握成拳,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脑门,把他的话打出来:“你快说!快说!否则我打你啊!”风间澈笑了,他拉过一肚子火的明晓溪,轻轻抹去她额头上急出来的细细的汗,声音柔和得象窗外的春风:“不要上当啊,修斯大夫在逗你呢。”说着,他望向淡漠的修斯,眼神中带上几许凌厉。修斯看看优雅温柔的少年,再看看可爱焦急的少女,终于挑挑眉,对他们说:“奇迹。”“奇迹?!”明晓溪跳起来,脸蛋红扑扑,“终于有奇迹了吗?澈的手有可能完全恢复了对吗?你可以说得再具体一点吗?”“他右臂、关节、手腕、手指的反应、柔韧和灵敏度都提高了一些,而这些提高,原本都是不可以想象的。大概你的针灸术的确是起了作用。”明晓溪兴奋得眼睛亮亮:“然后呢,会怎么样?”“现在还言之过早。这样,你把你针灸的图谱和一些相应的资料留下来,我配合它调整一下复健的方案,另外,我再给你一份平日补充各种营养的单子,你照着来做,也许……”“也许怎样?”修斯僵硬的脸上露出一种好象叫“笑容”的表情:“也许,你真能创造一个奇迹。”******夜晚。和暖的春风吹进风间澈的公寓。风,轻柔地袭来,明晓溪每个呼吸都被风间澈清淡清爽的体味充满。她努力摇摇头,拼命想从他的气息中挣脱。“澈,你擦香水吗?”风间澈一怔,然后失笑:“没有。怎么了?”明晓溪敲一下脑袋,真是傻了,澈怎么会用香水嘛。可是,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淡雅却浓烈的气息,让人不知不觉想迷醉下去。她的小手在他温热的手臂上踯躅起来,手指轻轻划着他光洁如阳光的肌肤。风间澈望着明晓溪不知神游何方的面容,眸色渐渐转浓,她手指的拂弄好象触到了他一直在寂寞的心底。半晌,风又吹过,屋里响起一阵细碎而清脆的铃声。声音虽小,已可足够将明晓溪从恍惚中惊醒了。她一惊,手指触电般从他赤裸的肩臂处缩掉,脸儿涨得通红:“哎呀,我……我……”风间澈微笑:“你的脸很红。”“啊!”明晓溪双手飞快捂住红彤彤的颊,“我没有想做坏事……我只想了一点点……对不起……”这次回来怎么觉得怪怪的,看见风间澈总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脑子中竟然会产生绮念,心跳莫名奇妙地加速,脸蛋诡异地羞红。就象这一刻,他黑亮的眼眸望住她,她的神智就开始飘啊飘地不知飘向何处。为什么会这样?!她冥思苦想。风间澈笑着拍拍她的头:“晓溪,你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晓溪振作精神:“不行!我还没有开始针灸呢!”话音未落,她的脸颓然垮下。这样子精神恍惚的,硬要针灸会不会出问题呢?就在此刻,细碎而清脆的铃声又响起,成功地转移了明晓溪的注意力,引发了她强烈的好奇。声音是从风间澈的卧室传出的。明晓溪望望铃声的方向,又望望忽然间眉心微皱的风间澈,两眼放光:“那是什么?”“没什么。”“我要看!”“真的没什么。”明晓溪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一只手放在门把上,苦着小脸:“澈,求求你,让我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嘛,你越是不让我看,我就越是好奇,我会被好奇折磨死的!”风间澈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白色衬衣穿上,走到她身边,打开房门:“看吧。”一串风铃。悬挂在床的上方。风铃上有纸鹤、有星星、有铃铛。夜风吹过,叮当作响。风铃显然旧了,却被打理得很好,一点灰尘也没有。明晓溪指住风间澈,笑:“哦,你的秘密啊!居然藏着一挂风铃,还那么宝贝!是谁送给你的,是不是心上人啊?告诉我嘛,我发誓不对别人说!”他的手指逗弄着风铃中心的星星,唇角有抹轻不可察的苦涩。“你忘了是谁送的吗?”明晓溪眨眨眼,咦,这句话有深意啊……“我应该知道吗?”回忆,努力回忆!风间澈凝视掌心中粉蓝的星星:“有人说,如果对着风铃许愿时,它会无风自响,那么,这个愿望就会实现。”这句话很熟悉啊,她好象也听过……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大。明晓溪楞在那里,羞惭的火焰一点一点自脚底烧起,蔓延她的全身!她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地上!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送风铃的人,名字就叫做——明、晓、溪!叮当!叮当!风铃儿轻笑……明晓溪羞红着脸扯住风间澈的胳膊,连声认错:“对不起,澈,我老眼昏花,脑袋痴呆,失忆健忘……”风间澈笑了。“那么严重?”明晓溪把脸埋进他的臂弯,没脸见人了!丢死人了!自己送的礼物居然都忘记了,天哪,救救她吧!“我许愿了。”声线带淡淡的鼻音,比春风还好听。明晓溪眨眨眼睛,睫毛扫过他的肘心。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她抬起脸,望住他。“实现了吗?”风间澈微笑:“还不知道。”他和她都坐在床边。有纸鹤、星星、铃铛的风铃在他和她之间。眼睛和眼睛的距离只有一尺。他的眼底温柔宽厚如大海,她的眼底明亮清澈如小溪。在突然其来的静默中,她的思绪又飘忽起来,一下子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每一个片段都是风间澈,有优雅的他、有温柔的他、有宽厚的他、有悲伤的他、有寂寞的他、有完美的他、有受伤的他、有脆弱的他、有微笑的他、有她眼中的他、有别人眼中的他……他的眼神,刹那间让她有点心跳、有点慌张、有点莽撞……不及去想,一句话已突兀地冲口而出——“你喜欢我吗?”没有风,铃儿却响了。声音极轻极轻,轻得象明晓溪心底轻轻的懊悔。风间澈笑得也很轻,轻得象明晓溪轻轻的心跳与慌张。“晓溪,我自然喜欢你。”明晓溪轻轻摇头:“不,我是说那种特别的喜欢。”风间澈沉吟。他的安静慌乱了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她已不晓得自己究竟希望听到的是什么。明晓溪想告诉他,她不想知道了,她只是问了一个傻问题。但话语噎在嗓中,说不出来。她发现,自己想知道那个答案。终于——他微笑着对她说:“晓溪,我希望你幸福。”“……?”“如果爱你可以让你幸福,那么我就爱你;如果不爱你可以让你幸福,那么我就只是喜欢你。”“那——你的幸福呢?”“我的幸福,就是看着你幸福。”

仁德学院风云再起!树叶屏住呼吸,微风轻轻吹过。广场上静悄悄。几百道好奇/激动/兴奋的目光象探照灯一样,不舍得眨眼地盯在中心的两方少女身上。事件的焦点是谁呢?自然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总是给大家带来惊奇的明晓溪同学。(注:此语摘自一天后出版的仁德校报。)明晓溪莫名其妙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少女。严格来说,挡住她路的不是两个少女,而是一个。一个身若蒲柳、柔若无骨、苍白如月的少女,她的眼睛幽幽地盯住明晓溪,每一个眼波似乎都带着千般恨万般怨;另一个少女好象只是个随从,面目清秀,怯嫩嫩的,努力为前面的少女撑起一把碎花小阳伞。明晓溪仰头看天。揉揉眼睛再看,阳光并不强烈啊,或者说,今天根本没有阳光啊。小泉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大惊小怪,那只是人家大小姐的派头而已。”明晓溪松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眼睛不行了呢,硬是把艳阳天看成阴云密布。东寺浩雪无奈地叹息:“明姐姐,她是来找我麻烦的。”明晓溪奇怪地扭过头:“找你麻烦?小雪,你做错什么事吗?如果对不起人家就赶快道歉。”“明姐姐!”东寺浩雪跺脚抗议,“我哪里会对不起她嘛!是她自己……”小泉笑得诡异:“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她的笑容太古怪了,明晓溪忽然起了一阵寒意,再加上包围圈外同学们兴奋激动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在四周观众焦急的渴盼中,娇弱少女终于开口了。“你——是谁?”慢悠悠软绵绵的声音直挑明晓溪。明晓溪指住自己的胸口,怀疑地问:“你在对我说话吗?”东寺浩雪冷哼一声:“古桥樱,有什么招术就直管对我使出来!不要牵涉到别人!”观众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情疑惑;小泉皱眉长叹,又是想笑,又是烦恼;明晓溪一头雾水。古桥樱眼皮都不曾掀东寺浩雪一下,依旧牢牢盯紧明晓溪,不急不徐又问一次:“你——是谁?”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我是明晓溪。”下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明晓溪险些跌倒,忍住性子,挤出笑容:“请问你是?”回答她的却不是古桥樱,而是那个清秀的小女佣。“我家小姐是日本有史以来名誉最卓著、家传最悠久、历史最显赫、地位最崇高、出过二十八位将军、五位首相的古桥家族第二十一代嫡传长女——古桥樱小姐。”明晓溪咋舌。好——长——的一句话呀,也亏得她能背得如此流利。但有人不满意。古桥樱冷眼一瞪:“一点气势也没有。”小女佣噤若寒蝉,双腿打抖,用足气力,大吼而出:“我家小姐是日本有史以来名誉最卓著!家传最悠久!历史最显赫!地位最崇高!出过二十八位将军!五位首相的古桥家族第四十一代嫡传长女——古桥樱小姐!!”“呕!!”“哇!!”“哗!!”仁德的同学们吐倒一片。这位古桥樱大小姐真是厉害,每次自报家门必会“倾倒”众人,即使已听过七八遍也无法养成免疫力。明晓溪瞪大双眼,强忍震撼:“呵呵……久仰久仰。”古桥樱笑得很傲慢:“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明晓溪拼命眨眼:“如果你一定要说,可不可以简短些。”古桥樱白她一眼,仍旧由小女佣开口。“我家小姐是由风间家族郑重选择、古桥家族正式同意、即将成为优秀出色品学兼优的风间澈少爷的未婚妻。”“不要脸!风间哥哥什么时候承认你是他的未婚妻啦!”东寺浩雪愤怒地抗议。轻蔑的眼光斜睨东寺浩雪,再盯住明晓溪:“她是你的烟雾弹?”明晓溪哀叹。天哪,她是不是智障啦,怎么大家说的话她全都听不懂呢?“骗我去提防她,却让你这个狐狸精从我眼皮下溜走?”东寺浩雪大惊:“你胡说什么?!不要侮辱明姐姐!!”古桥樱仔细打量东寺浩雪,忽然冷笑:“哦,我倒忘了,你却是真正喜欢风间君的。可怜呐,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明姐姐正处心积虑地要抢走你的风间哥哥吗?”东寺浩雪惊怔如木雕。小泉感叹。谁说古桥樱是个笨蛋白痴,她这一手玩得才叫阴狠。看来,世上每一个人都不可小觑了呀。诡谲的寂静。观众们屏住呼吸等待明晓溪同学的迎头痛击。暗藏在人群中的仁德校报记者已推测出无数种让人热血澎湃激情难抑的发展局面。谁料——据权威的仁德学院校报记载——那一刻,明晓溪同学眼神真挚,对古桥樱同学满面笑容,:“哎呀,你是风间学长的未婚妻呀,恭喜恭喜。”古桥樱同学冷漠高傲:“不要再对风间君动邪念。”明晓溪同学神情严肃:“我保证,决不对风间学长动邪念。”没有硝烟。没有战斗。一场风波在明晓溪同学的“懦弱”表演下,就此散去。仁德学院的同学们失望极了。只有小泉露出“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走吧。”明晓溪如释重负地微笑着,去拉东寺浩雪的手。东寺浩雪的手很凉,在她触到的那一刻,僵硬地闪开。明晓溪诧异地望住她。东寺浩雪别开了视线。******浓浓的牛肉汤滚着小小的泡泡。醇香的味道弥漫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明晓溪愁眉苦脸地盯着那锅牛肉,噙在嘴里的食指已经被咬得又青又紫。风间澈扭转头来看她。“晓溪……”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一晃。“晓溪?”轻笑着敲敲她的脑袋。“晓溪!”梦游仙境的爱丽丝终于还魂了。明晓溪跳起来:“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牛肉……”好好的呀,一点问题也没有。她疑惑地望住风间澈:“澈,怎么了?”风间澈伸出右手,握住她“受伤”的食指,低声问:“有烦恼的事情吗?”他的手掌很温暖,包住她小小的指尖,有种阳光般的贴心,浑身血液的流淌瞬时都变得松弛而舒缓。明晓溪低下头,叹口气,却不想说话。他轻轻揉开纤巧手指上深深的牙齿印:“见到古桥樱了是吗?”幸亏她没有说谎,果然什么都是瞒不过他的。明晓溪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有未婚妻呢?就象你的古桥樱、东寺浩男的千井枫和牧野流冰的……。既然不喜欢人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呢?为什么有了未婚妻又不好好交往呢,偏偏惹出那么多事来。”风间澈一怔,慢慢的,唇角染上苦涩:“古桥樱的事情,事先我并不知情。”明晓溪从他掌中抽回手指:“你们好象都是这样说的。”风间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觉得心有种空落落的凉意。牛肉汤熬得真是好香好香啊!明晓溪一口气连吞了八大块儿牛肉,喝了两大碗汤,小肚子涨涨的,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充足的精神又回来了!她把勺子“啪”一下放在餐桌上,大声对风间澈说:“我不开心!很不开心!”风间澈停下动作,凝注她。“你那个未婚妻真的很让人讨厌,你知不知道!傲慢!虚伪!自大!狂妄!就算是她家真的出过二十八位将军五位首相又怎么样,又不是她!你不知道她说话的口气、看我的眼神,我真想冲过去痛扁她一顿!我明晓溪,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我讨厌你那个未婚妻!讨厌!讨厌!”风间澈微笑:“但是,听说你对她很客气。”明晓溪猛地摊在餐桌上,双臂无力地伸得老长:“我……,唉,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天下第一的明晓溪,昨天在古桥樱面前失败了。”她用力挠挠头,脸儿皱成一团:“我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得没出息起来了……我那时突然有些担心,担心把她激怒……我怕把她激怒以后……”她打了个寒战,没有再说下去。风间澈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春风般和暖的气息包围住她。明晓溪挣扎半晌,终于抵抗不住诱惑,轻轻抱住他修长的身躯,脸儿埋在他的腰腹间。她喜欢风间澈,从来就喜欢在他的身边;她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微笑,喜欢他望着自己的样子;她喜欢他抱住她的感觉,她也喜欢抱住他的感觉;和他在一起,似乎一直都是那么自然。而这一刻——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但她的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在悄悄悸动。有点甜,有点酸,有种罪恶感捏痛她的心,有种挣扎揪紧她的身子。“晓溪,不要去担心古桥樱。”风间澈好听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带着让人放心的气息。“她的事情我会解决。相信我,我决不会让她变成第二个赤名杏。”明晓溪闭上眼睛。原来是这样啊,她担心的并不是古桥樱,而是那个疯狂尖叫着挥舞着手枪身上淌满鲜血的赤名杏,那个已为大家遗忘的赤名杏,却总是埋藏在她噩梦最深处的赤名杏。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直在懊悔,如果当初在对待赤名杏时不是总那样莽撞冲动,不是幼稚得总要回回都取得胜利,那么,事情也许可能会有个不一样的局面。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而风间澈,却了解了。“你长大了,晓溪,没有以前那么冲动,却比以前还要可爱。”他的话语带着微笑,她的心却带着酸楚。“是可爱吗?你不觉得我没有勇气了?”他拍拍她的脑袋,笑声轻扬:“傻丫头!勇气是表现在和人吵架的时候吗?我们的晓溪,从不逃避问题,从不怨天尤人,从不失去信心,是这世界上最有勇气的女孩子!”明晓溪笑了。她环着他的腰,仰起小脸,晶莹的光辉绽满她的双眼:“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做一个最出色的明晓溪!”******仁德学院将当月“最有魄力奖”颁给了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最有魄力指的不仅仅是明晓溪同学每天风雨不改、雷打不动的坚持为风间澈同学针灸,经常课间时分也能看见她捏着明晃晃亮闪闪的银针在他身上扎来扎去,视围观的同学们如尘埃草芥,心神丝毫不受影响。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古桥樱同学广场挑衅明晓溪同学事件发生后,便再无下文,连明晓溪同学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亲密接触风间澈同学,都不见古桥樱同学吃醋报复。可见,明晓溪同学多么神奇,谈笑间,就可以让情敌灰飞烟灭,有魄力呀有魄力!然而,仁德校报将“最有魄力奖”颁给明晓溪同学的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以上两个,而是——明晓溪同学开始了与风间澈同学甜蜜的“同居生活”!虽然绯闻女主角明晓溪同学辩称两人不是同居,只是为了方便照顾风间澈同学的饮食起居、及时治疗,但是,据资深爱情专家推断,那只是借口、借口而已,两位同学必定是爱火已燃、情难自禁,但考虑到明晓溪同学与牧野流冰同学分手时间尚短,所以有所顾及而已。仁德学院一些比较开放的同学们新近组成了“拥护澈溪恋后援团”,公开表示支持风间澈同学与明晓溪同学的恋情,与昔日的“拥护冰溪恋后援团”争斗得不可开交。“澈溪恋”绯闻事件闹得仁德学院沸沸扬扬、人仰马翻。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明晓溪同学却完全置身事外,心情好得不得了,整天笑容挂在脸上,她如果得不到“最有魄力奖”,谁还有资格?******奇迹果然是可以创造出来的。尤其努力创造它的那个人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修斯看看面前满满一盘的黄豆,点燃一根香烟。他没有去注意优雅淡定的风间澈,而是深深凝视阳光般灿烂的明晓溪。“女孩儿,你总是让我惊奇。”明晓溪笑容可爱:“叫我晓溪吧,修斯大夫。澈的右手是不是又好了些?!”修斯慢慢地吸口烟:“我相信,以他现在的右手,想把芝麻一颗颗捡起来都不成问题。”明晓溪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怎么知道,澈的手指都可以剥瓜子了呢,昨天他还帮我从那么细的针上穿过去一根线。”“他的右手现在跟正常人已经没有分别。”修斯在病历上飞快写下诊断。明晓溪对风间澈微笑:“澈,修斯大夫说你的手好很多了呢。”风间澈的手指滑过她兴奋的脸颊:“但你还是不满足啊,贪心的晓溪。”她吐着舌头笑:“是啊,是啊,我当然不满足,我说过的,一定要让澈的手比神的更出色!”修斯抬起头,眼神异样:“比神的更出色?”明晓溪点头,一点犹豫也没有:“对呀,我会让澈的手,比神的更出色!”修斯望着她,刹那间,闪过抹悸动。“你一定要创造出这个奇迹,对吗?”“对。”“不害怕会失望吗?”“不会。”明晓溪微笑着摇头,“我知道奇迹一定会出现的。”修斯沉默片刻。终于说——“也许,你本身就是个奇迹。”明晓溪微微弯下身子,凝视住坐在椅子上的修斯冷漠的眼睛,轻轻对他笑:“可是,我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修斯大夫,请你用你最大的力量来帮助我,好吗?”窗外的阳光照在明晓溪脸上,灿烂明亮得象个精灵。******星光如灯。灯光如星。夜色笼罩大地,繁华的街头热热闹闹,比白日里多上几分跳脱与活泼。橱窗布置得大方漂亮。一袭雅白的精致晚礼服把模特装扮得象公主般可爱。明晓溪趴在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喜欢吗?”风间澈含笑望着这个快流出口水来的女孩子。明晓溪想了想,扭回头来看他:“喜欢。可是,如果你要把它买下来送给我,那我就不喜欢了。”“为什么?”她笑得象只小猫:“因为,那是我准备的一件礼物。”“礼物?要送人吗?”明晓溪用力点点头,眼中闪着期盼:“嗯,是礼物,可是这礼物不是送给别人的,而是要送给我自己!”“等到澈的手可以重新在钢琴上弹奏出美丽的音乐,我就会穿上这件美丽的衣服来为你庆祝。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打扮得很漂亮,漂亮得象个最可爱的公主,静静地看着你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呵呵,虽然我可能什么也听不懂,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得不得了,我还会感到很骄傲,呵呵,所以我挑选了这件礼服要奖励给成功胜利后的明晓溪。这是我第一次要送给自己的礼物哦,所以,不要跟我抢。”风间澈的眼睛柔和得象这春日的夜,静谧中,跳跃出点点星光。他悄悄伸出手,想去拥抱轻笑中甜眯眯的明晓溪,修长的手指,在触到她肩头的那一瞬,停了下来。明晓溪眼尖地一溜,却捉住了他温暖的指尖,笑呵呵地握住他,将身子侧靠在他的右边:“澈,你说,我穿这件衣服会漂亮吗?”“会。”“有多漂亮?”他一笑:“比天上的星星还漂亮。”天上的星星哦,她抬头望去,夜幕中的精灵们迷离得象童话,璀璨得象宝石……她将他的右手握紧,娇小的指尖钻入他的指缝,慢慢扣紧,密密地,再无缝隙,她掌心的温度与他掌心的温度,溶成一片。明晓溪拉着风间澈的右手,对他笑:“我好想变得象星星一样漂亮,所以,你的手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他没有微笑。指尖轻轻拂着她的掌背,耳畔轻轻传来她的笑语,身侧慢慢透过她的体温,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呵,寂寞的不是此刻,不是现在,怕是悠长的未来啊……明晓溪不解地打量突然沉默下来的他。他的鼻梁又高又挺又窄,高洁得清傲得象天上的雪,映着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星光,透出光华,那么好看,却有种沁凉的寂寞。“澈……”她出声唤他,声音很低,语气很轻。他凝视她,世上最美丽的星星都不如他的眼神动人。“晓溪,等我的手完全好了……”“……?”“你会怎样?”你会离开吗?会回到牧野流冰的身边吗?还会时时刻刻挂念住一个叫做风间澈的人吗?还会象现在一样,时常在他的身边,对他说话,对他微笑吗?风间澈叹息。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放得下。也许,他应该让那只手永远都废掉,这样她留在他身边的日子或许可以长些,念着他的日子或许可以久些……明晓溪眨眨眼睛,笑容灿烂好似星芒:“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然后,我就可以去实现我其他的一些梦想!”梦想中有他吗?风间澈没有再问,因为,她的这一个笑容就已经足够了。夜色中。熙攘的街头。明亮的橱窗旁。优雅迷人的少年和娇赣动人的少女,手拉着手,互相凝望,目光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他和她不知道,此刻,他们已经成为了最吸引人的风景。“哥哥,买朵玫瑰送给你的女朋友吧!”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明晓溪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是个十一、二岁小姑娘,怀抱着满捧红彤彤娇艳的玫瑰花,歪着头甜蜜蜜地对他们笑,眼珠儿黑白分明,酒窝可爱得让人想拧一把。小姑娘滴溜溜瞅着风间澈:“哥哥,你的女朋友长得好漂亮哦,应该送她一朵玫瑰花啊!”风间澈只笑不语,望住明晓溪。明晓溪心花怒放,乐得快翻了,哎呀,这么大了第一次有人夸她漂亮,虽然知道人家是为了做生意才那么说,可是,可是还是高兴嘛。“呵呵,小姑娘,谢谢你……那个……我真的漂亮吗?”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一头碰死,天哪,她居然真的问出来了!!小姑娘的眼睛天真无邪:“姐姐当然漂亮啊,要不然,那么帅的哥哥怎么会选你做女朋友呢?”明晓溪垂头丧气:“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啊。”“姐姐骗人哦!”小姑娘鼓起胸脯指责她。“我没有!”“姐姐和哥哥手拖着手呢,怎么可能不是哥哥的女朋友!”“这个……”明晓溪大窘,浑身血液往上冲,脸蛋涨得通红。这一刻,她全身的神经忽然变得无比敏感。风间澈的手……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他暖暖的温度,他静静的脉搏,就好象烙铁一样,让她一下子慌了起来,慌得心儿乱跳,慌得想躲想藏。她跳着脚急忙忙要把手抽回来……没有成功。再用力——还是没有成功!风间澈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并没有握痛她,但那力量足以让她明白,他不希望让她离开。明晓溪惊慌地抬眼,手开始有些凉,心却越来越烫。天边的月亮细细的,弯弯的,象只小小的钩子,钩住她莫名其妙开始紊乱的呼吸;细细弯弯的月亮皎洁柔亮,象此刻风间澈唇边的微笑。他没有看明晓溪,而是看着小姑娘笑:“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啊。”小姑娘的酒窝深深:“那,哥哥喜欢姐姐吗?”静静的月光洒在风间澈的身上,由内而外的光华使他仿佛沐浴着圣洁的辉芒。街上的路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象被吸引般望向橱窗旁那个优雅的少年。“喜欢。”风间澈静静回头,凝注脑袋垂到胸口的明晓溪。她的神情他看不清楚,只看到她的耳朵,红得象涂了胭脂。小姑娘笑得象她手中的花:“那你一定是没有给姐姐送过玫瑰花,只要你送花给姐姐,她就一定会答应做你女朋友的!”那捧花中最美的一朵玫瑰,长长的茎,深绿的叶,花瓣上跳动着鲜艳的色泽。风间澈左手接过花。小姑娘惊喜得张大嘴:“这么多钱啊!那……所有的花都给你好了!”“我只需要这一朵。剩下的那些,你帮我送给需要它们的人吧。”小姑娘抱着玫瑰花欢天喜地跑走了。明亮的橱窗外,又只有风间澈和明晓溪了,啊,还多出来一朵玫瑰。明晓溪的手指微微卷起,指尖轻轻触到他温暖的手背,忽忽一颤,脸蛋火烧火燎;他的手把她又握紧些,手心贴着手心,微微发烫,濡湿得似乎有一些汗,只不知,那些汗是他的还是她的。她的眼睛不知该看哪里才好,突然的羞涩让她的脚指头都在打抖,声音哽在喉咙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必须说些什么,这样气氛才不会如此慌乱和怪异,但是,她一句话也挤不出来。风间澈也不说话,望着玫瑰出神。半晌,他笑了:“它好象是多余的,只会让人烦恼。”他的笑声带些鼻音,好听得很,清朗得就象皓月星辰,却也带着抹明月繁星般的寂寞,让明晓溪的心“咚”地一下。她望着他的眼睛。清傲如雪的眼眸,清远如山的眼神,清幽如水的心意……还有些狼狈、热情、激动、压抑、期待、和寂寞……风间澈转过眼,不想让她因他眼底汹涌的感情而为难。他微笑着:“玫瑰不适合你,它太娇柔了,我还是把它扔掉算了。”说着,他向街角的一只垃圾箱走去。他的手仍是没有放开她,明晓溪亦步亦趋。玫瑰花被捏在手指间,修长的手指在垃圾箱上方,只要手指一松,玫瑰就会变成垃圾的一种。风间澈再也无法微笑,恍惚间,他觉得,指间那朵血色的玫瑰,就是他的心。“我要。”是明晓溪。“从来没有人送过花给我呢!很丢人对不对?这么大了都没有收过鲜花!”明晓溪笑得眼睛弯弯象月亮,星眸一闪一闪,脸颊红通通。她转到他身前,面对面仰望他,笑容轻盈盈:“玫瑰不是为我买的吗?那为什么不送给我呢?”她纤纤手指伸出,握上他的左手,也握住了那只美丽的玫瑰:“我喜欢这支玫瑰花,因为,这是你买来送给我的。”月光皎洁。街灯明亮。车辆穿梭如流,路人来来往往。一个俊雅的少年和一个羞涩的少女站在有点脏的垃圾箱旁边。他们双手紧握着,眼睛彼此深深凝视。在他们心与心之间,有朵骄傲绽放的玫瑰。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忘却了空间与时间。******夜幕低垂。街上行人逐渐稀少。突然,一阵撕打声自暗角处传处!拳打脚踢的闷响在静夜中听得分外惊心……有威逼声、呵骂声,有痛叫声、挣扎声,有翻滚声、有追逐声……明晓溪眉头皱起来,眼睛瞥向几步远处的暗巷。如果是平时,她也许早就冲过去多管闲事了,可是,现在风间澈就在她的身边,她不想在他的右臂康复前再出什么意外。她拉住风间澈,低声说:“走。”风间澈拍拍她的手:“不用管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明晓溪摇摇头,扯着他就往回走。但是,有些麻烦是躲得过的,有些,却躲不过。一个浑身鲜血的大汉从暗巷踉踉跄跄冲出来,头发被暗红的血扭成一团,脸上青青肿肿看不清五官,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看上去不象个人,却象只鬼。大汉慌不择路,直楞楞就朝着风间澈的身子撞过去。明晓溪眼神一凛,伸出手臂将大汉一挡,阻止了他扑向风间澈的冲势。大汉是挡住了,但冲劲太大,她手中那只玫瑰花却被撞得飞到了夜空中。玫瑰花在空中化出一道弧线……飞到另一边!明晓溪纵身想将风间澈送她的玫瑰救起!但脚下一滞,她的腿被跌倒在地的大汉死死抱住,力气之大,出乎她的意料。大汉仰着脸,淤紫的眼睛拼命睁着,声音含糊不清地对她喊:“明小姐!救我!”他认识她!!明晓溪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努力想分辨出他是谁。

仁德学院风云再起!树叶屏住呼吸,微风轻轻吹过。广场上静悄悄。几百道好奇/激动/兴奋的目光象探照灯一样,不舍得眨眼地盯在中心的两方少女身上。事件的焦点是谁呢?自然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总是给大家带来惊奇的明晓溪同学。(注:此语摘自一天后出版的仁德校报。)明晓溪莫名其妙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少女。严格来说,挡住她路的不是两个少女,而是一个。一个身若蒲柳、柔若无骨、苍白如月的少女,她的眼睛幽幽地盯住明晓溪,每一个眼波似乎都带着千般恨万般怨;另一个少女好象只是个随从,面目清秀,怯嫩嫩的,努力为前面的少女撑起一把碎花小阳伞。明晓溪仰头看天。揉揉眼睛再看,阳光并不强烈啊,或者说,今天根本没有阳光啊。小泉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大惊小怪,那只是人家大小姐的派头而已。”明晓溪松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眼睛不行了呢,硬是把艳阳天看成阴云密布。东寺浩雪无奈地叹息:“明姐姐,她是来找我麻烦的。”明晓溪奇怪地扭过头:“找你麻烦?小雪,你做错什么事吗?如果对不起人家就赶快道歉。”“明姐姐!”东寺浩雪跺脚抗议,“我哪里会对不起她嘛!是她自己……”小泉笑得诡异:“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她的笑容太古怪了,明晓溪忽然起了一阵寒意,再加上包围圈外同学们兴奋激动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在四周观众焦急的渴盼中,娇弱少女终于开口了。“你——是谁?”慢悠悠软绵绵的声音直挑明晓溪。明晓溪指住自己的胸口,怀疑地问:“你在对我说话吗?”东寺浩雪冷哼一声:“古桥樱,有什么招术就直管对我使出来!不要牵涉到别人!”观众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情疑惑;小泉皱眉长叹,又是想笑,又是烦恼;明晓溪一头雾水。古桥樱眼皮都不曾掀东寺浩雪一下,依旧牢牢盯紧明晓溪,不急不徐又问一次:“你——是谁?”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我是明晓溪。”下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明晓溪险些跌倒,忍住性子,挤出笑容:“请问你是?”回答她的却不是古桥樱,而是那个清秀的小女佣。“我家小姐是日本有史以来名誉最卓著、家传最悠久、历史最显赫、地位最崇高、出过二十八位将军、五位首相的古桥家族第二十一代嫡传长女——古桥樱小姐。”明晓溪咋舌。好——长——的一句话呀,也亏得她能背得如此流利。但有人不满意。古桥樱冷眼一瞪:“一点气势也没有。”小女佣噤若寒蝉,双腿打抖,用足气力,大吼而出:“我家小姐是日本有史以来名誉最卓著!家传最悠久!历史最显赫!地位最崇高!出过二十八位将军!五位首相的古桥家族第四十一代嫡传长女——古桥樱小姐!!”“呕!!”“哇!!”“哗!!”仁德的同学们吐倒一片。这位古桥樱大小姐真是厉害,每次自报家门必会“倾倒”众人,即使已听过七八遍也无法养成免疫力。明晓溪瞪大双眼,强忍震撼:“呵呵……久仰久仰。”古桥樱笑得很傲慢:“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明晓溪拼命眨眼:“如果你一定要说,可不可以简短些。”古桥樱白她一眼,仍旧由小女佣开口。“我家小姐是由风间家族郑重选择、古桥家族正式同意、即将成为优秀出色品学兼优的风间澈少爷的未婚妻。”“不要脸!风间哥哥什么时候承认你是他的未婚妻啦!”东寺浩雪愤怒地抗议。轻蔑的眼光斜睨东寺浩雪,再盯住明晓溪:“她是你的烟雾弹?”明晓溪哀叹。天哪,她是不是智障啦,怎么大家说的话她全都听不懂呢?“骗我去提防她,却让你这个狐狸精从我眼皮下溜走?”东寺浩雪大惊:“你胡说什么?!不要侮辱明姐姐!!”古桥樱仔细打量东寺浩雪,忽然冷笑:“哦,我倒忘了,你却是真正喜欢风间君的。可怜呐,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明姐姐正处心积虑地要抢走你的风间哥哥吗?”东寺浩雪惊怔如木雕。小泉感叹。谁说古桥樱是个笨蛋白痴,她这一手玩得才叫阴狠。看来,世上每一个人都不可小觑了呀。诡谲的寂静。观众们屏住呼吸等待明晓溪同学的迎头痛击。暗藏在人群中的仁德校报记者已推测出无数种让人热血澎湃激情难抑的发展局面。谁料——据权威的仁德学院校报记载——那一刻,明晓溪同学眼神真挚,对古桥樱同学满面笑容,:“哎呀,你是风间学长的未婚妻呀,恭喜恭喜。”古桥樱同学冷漠高傲:“不要再对风间君动邪念。”明晓溪同学神情严肃:“我保证,决不对风间学长动邪念。”没有硝烟。没有战斗。一场风波在明晓溪同学的“懦弱”表演下,就此散去。仁德学院的同学们失望极了。只有小泉露出“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走吧。”明晓溪如释重负地微笑着,去拉东寺浩雪的手。东寺浩雪的手很凉,在她触到的那一刻,僵硬地闪开。明晓溪诧异地望住她。东寺浩雪别开了视线。******浓浓的牛肉汤滚着小小的泡泡。醇香的味道弥漫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明晓溪愁眉苦脸地盯着那锅牛肉,噙在嘴里的食指已经被咬得又青又紫。风间澈扭转头来看她。“晓溪……”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一晃。“晓溪?”轻笑着敲敲她的脑袋。“晓溪!”梦游仙境的爱丽丝终于还魂了。明晓溪跳起来:“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牛肉……”好好的呀,一点问题也没有。她疑惑地望住风间澈:“澈,怎么了?”风间澈伸出右手,握住她“受伤”的食指,低声问:“有烦恼的事情吗?”他的手掌很温暖,包住她小小的指尖,有种阳光般的贴心,浑身血液的流淌瞬时都变得松弛而舒缓。明晓溪低下头,叹口气,却不想说话。他轻轻揉开纤巧手指上深深的牙齿印:“见到古桥樱了是吗?”幸亏她没有说谎,果然什么都是瞒不过他的。明晓溪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有未婚妻呢?就象你的古桥樱、东寺浩男的千井枫和牧野流冰的……。既然不喜欢人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呢?为什么有了未婚妻又不好好交往呢,偏偏惹出那么多事来。”风间澈一怔,慢慢的,唇角染上苦涩:“古桥樱的事情,事先我并不知情。”明晓溪从他掌中抽回手指:“你们好象都是这样说的。”风间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觉得心有种空落落的凉意。牛肉汤熬得真是好香好香啊!明晓溪一口气连吞了八大块儿牛肉,喝了两大碗汤,小肚子涨涨的,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充足的精神又回来了!她把勺子“啪”一下放在餐桌上,大声对风间澈说:“我不开心!很不开心!”风间澈停下动作,凝注她。“你那个未婚妻真的很让人讨厌,你知不知道!傲慢!虚伪!自大!狂妄!就算是她家真的出过二十八位将军五位首相又怎么样,又不是她!你不知道她说话的口气、看我的眼神,我真想冲过去痛扁她一顿!我明晓溪,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我讨厌你那个未婚妻!讨厌!讨厌!”风间澈微笑:“但是,听说你对她很客气。”明晓溪猛地摊在餐桌上,双臂无力地伸得老长:“我……,唉,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天下第一的明晓溪,昨天在古桥樱面前失败了。”她用力挠挠头,脸儿皱成一团:“我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得没出息起来了……我那时突然有些担心,担心把她激怒……我怕把她激怒以后……”她打了个寒战,没有再说下去。风间澈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春风般和暖的气息包围住她。明晓溪挣扎半晌,终于抵抗不住诱惑,轻轻抱住他修长的身躯,脸儿埋在他的腰腹间。她喜欢风间澈,从来就喜欢在他的身边;她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微笑,喜欢他望着自己的样子;她喜欢他抱住她的感觉,她也喜欢抱住他的感觉;和他在一起,似乎一直都是那么自然。而这一刻——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但她的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在悄悄悸动。有点甜,有点酸,有种罪恶感捏痛她的心,有种挣扎揪紧她的身子。“晓溪,不要去担心古桥樱。”风间澈好听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带着让人放心的气息。“她的事情我会解决。相信我,我决不会让她变成第二个赤名杏。”明晓溪闭上眼睛。原来是这样啊,她担心的并不是古桥樱,而是那个疯狂尖叫着挥舞着手枪身上淌满鲜血的赤名杏,那个已为大家遗忘的赤名杏,却总是埋藏在她噩梦最深处的赤名杏。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直在懊悔,如果当初在对待赤名杏时不是总那样莽撞冲动,不是幼稚得总要回回都取得胜利,那么,事情也许可能会有个不一样的局面。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而风间澈,却了解了。“你长大了,晓溪,没有以前那么冲动,却比以前还要可爱。”他的话语带着微笑,她的心却带着酸楚。“是可爱吗?你不觉得我没有勇气了?”他拍拍她的脑袋,笑声轻扬:“傻丫头!勇气是表现在和人吵架的时候吗?我们的晓溪,从不逃避问题,从不怨天尤人,从不失去信心,是这世界上最有勇气的女孩子!”明晓溪笑了。她环着他的腰,仰起小脸,晶莹的光辉绽满她的双眼:“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做一个最出色的明晓溪!”******仁德学院将当月“最有魄力奖”颁给了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最有魄力指的不仅仅是明晓溪同学每天风雨不改、雷打不动的坚持为风间澈同学针灸,经常课间时分也能看见她捏着明晃晃亮闪闪的银针在他身上扎来扎去,视围观的同学们如尘埃草芥,心神丝毫不受影响。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古桥樱同学广场挑衅明晓溪同学事件发生后,便再无下文,连明晓溪同学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亲密接触风间澈同学,都不见古桥樱同学吃醋报复。可见,明晓溪同学多么神奇,谈笑间,就可以让情敌灰飞烟灭,有魄力呀有魄力!然而,仁德校报将“最有魄力奖”颁给明晓溪同学的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以上两个,而是——明晓溪同学开始了与风间澈同学甜蜜的“同居生活”!虽然绯闻女主角明晓溪同学辩称两人不是同居,只是为了方便照顾风间澈同学的饮食起居、及时治疗,但是,据资深爱情专家推断,那只是借口、借口而已,两位同学必定是爱火已燃、情难自禁,但考虑到明晓溪同学与牧野流冰同学分手时间尚短,所以有所顾及而已。仁德学院一些比较开放的同学们新近组成了“拥护澈溪恋后援团”,公开表示支持风间澈同学与明晓溪同学的恋情,与昔日的“拥护冰溪恋后援团”争斗得不可开交。“澈溪恋”绯闻事件闹得仁德学院沸沸扬扬、人仰马翻。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明晓溪同学却完全置身事外,心情好得不得了,整天笑容挂在脸上,她如果得不到“最有魄力奖”,谁还有资格?******奇迹果然是可以创造出来的。尤其努力创造它的那个人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修斯看看面前满满一盘的黄豆,点燃一根香烟。他没有去注意优雅淡定的风间澈,而是深深凝视阳光般灿烂的明晓溪。“女孩儿,你总是让我惊奇。”明晓溪笑容可爱:“叫我晓溪吧,修斯大夫。澈的右手是不是又好了些?!”修斯慢慢地吸口烟:“我相信,以他现在的右手,想把芝麻一颗颗捡起来都不成问题。”明晓溪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怎么知道,澈的手指都可以剥瓜子了呢,昨天他还帮我从那么细的针上穿过去一根线。”“他的右手现在跟正常人已经没有分别。”修斯在病历上飞快写下诊断。明晓溪对风间澈微笑:“澈,修斯大夫说你的手好很多了呢。”风间澈的手指滑过她兴奋的脸颊:“但你还是不满足啊,贪心的晓溪。”她吐着舌头笑:“是啊,是啊,我当然不满足,我说过的,一定要让澈的手比神的更出色!”修斯抬起头,眼神异样:“比神的更出色?”明晓溪点头,一点犹豫也没有:“对呀,我会让澈的手,比神的更出色!”修斯望着她,刹那间,闪过抹悸动。“你一定要创造出这个奇迹,对吗?”“对。”“不害怕会失望吗?”“不会。”明晓溪微笑着摇头,“我知道奇迹一定会出现的。”修斯沉默片刻。终于说——“也许,你本身就是个奇迹。”明晓溪微微弯下身子,凝视住坐在椅子上的修斯冷漠的眼睛,轻轻对他笑:“可是,我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修斯大夫,请你用你最大的力量来帮助我,好吗?”窗外的阳光照在明晓溪脸上,灿烂明亮得象个精灵。******星光如灯。灯光如星。夜色笼罩大地,繁华的街头热热闹闹,比白日里多上几分跳脱与活泼。橱窗布置得大方漂亮。一袭雅白的精致晚礼服把模特装扮得象公主般可爱。明晓溪趴在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喜欢吗?”风间澈含笑望着这个快流出口水来的女孩子。明晓溪想了想,扭回头来看他:“喜欢。可是,如果你要把它买下来送给我,那我就不喜欢了。”“为什么?”她笑得象只小猫:“因为,那是我准备的一件礼物。”“礼物?要送人吗?”明晓溪用力点点头,眼中闪着期盼:“嗯,是礼物,可是这礼物不是送给别人的,而是要送给我自己!”“等到澈的手可以重新在钢琴上弹奏出美丽的音乐,我就会穿上这件美丽的衣服来为你庆祝。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打扮得很漂亮,漂亮得象个最可爱的公主,静静地看着你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呵呵,虽然我可能什么也听不懂,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得不得了,我还会感到很骄傲,呵呵,所以我挑选了这件礼服要奖励给成功胜利后的明晓溪。这是我第一次要送给自己的礼物哦,所以,不要跟我抢。”风间澈的眼睛柔和得象这春日的夜,静谧中,跳跃出点点星光。他悄悄伸出手,想去拥抱轻笑中甜眯眯的明晓溪,修长的手指,在触到她肩头的那一瞬,停了下来。明晓溪眼尖地一溜,却捉住了他温暖的指尖,笑呵呵地握住他,将身子侧靠在他的右边:“澈,你说,我穿这件衣服会漂亮吗?”“会。”“有多漂亮?”他一笑:“比天上的星星还漂亮。”天上的星星哦,她抬头望去,夜幕中的精灵们迷离得象童话,璀璨得象宝石……她将他的右手握紧,娇小的指尖钻入他的指缝,慢慢扣紧,密密地,再无缝隙,她掌心的温度与他掌心的温度,溶成一片。明晓溪拉着风间澈的右手,对他笑:“我好想变得象星星一样漂亮,所以,你的手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他没有微笑。指尖轻轻拂着她的掌背,耳畔轻轻传来她的笑语,身侧慢慢透过她的体温,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呵,寂寞的不是此刻,不是现在,怕是悠长的未来啊……明晓溪不解地打量突然沉默下来的他。他的鼻梁又高又挺又窄,高洁得清傲得象天上的雪,映着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星光,透出光华,那么好看,却有种沁凉的寂寞。“澈……”她出声唤他,声音很低,语气很轻。他凝视她,世上最美丽的星星都不如他的眼神动人。“晓溪,等我的手完全好了……”“……?”“你会怎样?”你会离开吗?会回到牧野流冰的身边吗?还会时时刻刻挂念住一个叫做风间澈的人吗?还会象现在一样,时常在他的身边,对他说话,对他微笑吗?风间澈叹息。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放得下。也许,他应该让那只手永远都废掉,这样她留在他身边的日子或许可以长些,念着他的日子或许可以久些……明晓溪眨眨眼睛,笑容灿烂好似星芒:“我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然后,我就可以去实现我其他的一些梦想!”梦想中有他吗?风间澈没有再问,因为,她的这一个笑容就已经足够了。夜色中。熙攘的街头。明亮的橱窗旁。优雅迷人的少年和娇赣动人的少女,手拉着手,互相凝望,目光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他和她不知道,此刻,他们已经成为了最吸引人的风景。“哥哥,买朵玫瑰送给你的女朋友吧!”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明晓溪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是个十一、二岁小姑娘,怀抱着满捧红彤彤娇艳的玫瑰花,歪着头甜蜜蜜地对他们笑,眼珠儿黑白分明,酒窝可爱得让人想拧一把。小姑娘滴溜溜瞅着风间澈:“哥哥,你的女朋友长得好漂亮哦,应该送她一朵玫瑰花啊!”风间澈只笑不语,望住明晓溪。明晓溪心花怒放,乐得快翻了,哎呀,这么大了第一次有人夸她漂亮,虽然知道人家是为了做生意才那么说,可是,可是还是高兴嘛。“呵呵,小姑娘,谢谢你……那个……我真的漂亮吗?”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一头碰死,天哪,她居然真的问出来了!!小姑娘的眼睛天真无邪:“姐姐当然漂亮啊,要不然,那么帅的哥哥怎么会选你做女朋友呢?”明晓溪垂头丧气:“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啊。”“姐姐骗人哦!”小姑娘鼓起胸脯指责她。“我没有!”“姐姐和哥哥手拖着手呢,怎么可能不是哥哥的女朋友!”“这个……”明晓溪大窘,浑身血液往上冲,脸蛋涨得通红。这一刻,她全身的神经忽然变得无比敏感。风间澈的手……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他暖暖的温度,他静静的脉搏,就好象烙铁一样,让她一下子慌了起来,慌得心儿乱跳,慌得想躲想藏。她跳着脚急忙忙要把手抽回来……没有成功。再用力——还是没有成功!风间澈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并没有握痛她,但那力量足以让她明白,他不希望让她离开。明晓溪惊慌地抬眼,手开始有些凉,心却越来越烫。天边的月亮细细的,弯弯的,象只小小的钩子,钩住她莫名其妙开始紊乱的呼吸;细细弯弯的月亮皎洁柔亮,象此刻风间澈唇边的微笑。他没有看明晓溪,而是看着小姑娘笑:“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啊。”小姑娘的酒窝深深:“那,哥哥喜欢姐姐吗?”静静的月光洒在风间澈的身上,由内而外的光华使他仿佛沐浴着圣洁的辉芒。街上的路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象被吸引般望向橱窗旁那个优雅的少年。“喜欢。”风间澈静静回头,凝注脑袋垂到胸口的明晓溪。她的神情他看不清楚,只看到她的耳朵,红得象涂了胭脂。小姑娘笑得象她手中的花:“那你一定是没有给姐姐送过玫瑰花,只要你送花给姐姐,她就一定会答应做你女朋友的!”那捧花中最美的一朵玫瑰,长长的茎,深绿的叶,花瓣上跳动着鲜艳的色泽。风间澈左手接过花。小姑娘惊喜得张大嘴:“这么多钱啊!那……所有的花都给你好了!”“我只需要这一朵。剩下的那些,你帮我送给需要它们的人吧。”小姑娘抱着玫瑰花欢天喜地跑走了。明亮的橱窗外,又只有风间澈和明晓溪了,啊,还多出来一朵玫瑰。明晓溪的手指微微卷起,指尖轻轻触到他温暖的手背,忽忽一颤,脸蛋火烧火燎;他的手把她又握紧些,手心贴着手心,微微发烫,濡湿得似乎有一些汗,只不知,那些汗是他的还是她的。她的眼睛不知该看哪里才好,突然的羞涩让她的脚指头都在打抖,声音哽在喉咙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必须说些什么,这样气氛才不会如此慌乱和怪异,但是,她一句话也挤不出来。风间澈也不说话,望着玫瑰出神。半晌,他笑了:“它好象是多余的,只会让人烦恼。”他的笑声带些鼻音,好听得很,清朗得就象皓月星辰,却也带着抹明月繁星般的寂寞,让明晓溪的心“咚”地一下。她望着他的眼睛。清傲如雪的眼眸,清远如山的眼神,清幽如水的心意……还有些狼狈、热情、激动、压抑、期待、和寂寞……风间澈转过眼,不想让她因他眼底汹涌的感情而为难。他微笑着:“玫瑰不适合你,它太娇柔了,我还是把它扔掉算了。”说着,他向街角的一只垃圾箱走去。他的手仍是没有放开她,明晓溪亦步亦趋。玫瑰花被捏在手指间,修长的手指在垃圾箱上方,只要手指一松,玫瑰就会变成垃圾的一种。风间澈再也无法微笑,恍惚间,他觉得,指间那朵血色的玫瑰,就是他的心。“我要。”是明晓溪。“从来没有人送过花给我呢!很丢人对不对?这么大了都没有收过鲜花!”明晓溪笑得眼睛弯弯象月亮,星眸一闪一闪,脸颊红通通。她转到他身前,面对面仰望他,笑容轻盈盈:“玫瑰不是为我买的吗?那为什么不送给我呢?”她纤纤手指伸出,握上他的左手,也握住了那只美丽的玫瑰:“我喜欢这支玫瑰花,因为,这是你买来送给我的。”月光皎洁。街灯明亮。车辆穿梭如流,路人来来往往。一个俊雅的少年和一个羞涩的少女站在有点脏的垃圾箱旁边。他们双手紧握着,眼睛彼此深深凝视。在他们心与心之间,有朵骄傲绽放的玫瑰。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忘却了空间与时间。******夜幕低垂。街上行人逐渐稀少。突然,一阵撕打声自暗角处传处!拳打脚踢的闷响在静夜中听得分外惊心……有威逼声、呵骂声,有痛叫声、挣扎声,有翻滚声、有追逐声……明晓溪眉头皱起来,眼睛瞥向几步远处的暗巷。如果是平时,她也许早就冲过去多管闲事了,可是,现在风间澈就在她的身边,她不想在他的右臂康复前再出什么意外。她拉住风间澈,低声说:“走。”风间澈拍拍她的手:“不用管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明晓溪摇摇头,扯着他就往回走。但是,有些麻烦是躲得过的,有些,却躲不过。一个浑身鲜血的大汉从暗巷踉踉跄跄冲出来,头发被暗红的血扭成一团,脸上青青肿肿看不清五官,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看上去不象个人,却象只鬼。大汉慌不择路,直楞楞就朝着风间澈的身子撞过去。明晓溪眼神一凛,伸出手臂将大汉一挡,阻止了他扑向风间澈的冲势。大汉是挡住了,但冲劲太大,她手中那只玫瑰花却被撞得飞到了夜空中。玫瑰花在空中化出一道弧线……飞到另一边!明晓溪纵身想将风间澈送她的玫瑰救起!但脚下一滞,她的腿被跌倒在地的大汉死死抱住,力气之大,出乎她的意料。大汉仰着脸,淤紫的眼睛拼命睁着,声音含糊不清地对她喊:“明小姐!救我!”他认识她!!明晓溪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努力想分辨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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